第65章 宣战

  “夜枭！”她喝道。

  几乎是同时，夜枭推门而入，面色凝重：“陛下，天牢被劫！对方人数众多，身手诡异，我们的人一时抵挡不住——”

  “萧临云呢？”

  “被劫走了。”夜枭单膝跪地，“对方破了天牢外墙，从西北角突围。我们已派人去追，但……”

  “但什么？”

  “对方早有准备，沿途设了火油陷阱和毒障，追兵死伤惨重。”夜枭声音低沉，“而且他们使用的兵器、招式……有南疆巫武的路数。”

  御凰脸色铁青：“南疆……又是南疆！”

  她起身：“传令九门，即刻封锁！全城搜捕！朕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陛下……”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

  “再歇一会儿。”她轻轻按住我的双肩，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玉知，萧瑾瑜跑了。这一逃……后患无穷。”她眸色一沉，像淬了寒光的刃，“但她迟早——还是会落回我掌心。”

  我明白。明处的敌人尚可应对，可怕的是隐入暗处、又与南疆牵连的四郡王。可她语气中的笃定，让我也渐渐定下心神。

  接下来的三日，全城戒严。九门紧闭，禁军挨家挨户搜查，却一无所获。萧临云和她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四日清晨，边关急报传来——南疆王发布诏书，称“大雍前四皇女萧临云遭迫害逃亡，南疆愿提供庇护，并助其讨回公道”。

  诏书传到朝堂，一片哗然。

  “这是宣战！”吴祥握紧剑柄，“陛下，臣请命率军南下，踏平南疆！”

  “不可。”左相摇头，“北境需吴侯坐镇。且南疆地形复杂，气候湿热，北境将士难以适应。”

  朝臣们争论不休。御凰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可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够了。”她缓缓开口，“南疆既然敢挑衅，朕便接着。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出萧临云的下落，切断她与南疆的联系。”

  她看向夜枭：“继续查。天牢被劫，必有人里应外合。从当值的狱卒、守卫查起，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退朝后，御凰回到御书房，对着南疆的舆图，久久不语。我端了参茶进去。

  “该换药了。”我轻声说。

  她放下舆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玉知，你说，萧临云会藏在哪儿？”

  “她最可能去的地方，应该是南疆。”我走到她身边，“但她既然能在京城来去自如，说明城中还有她的势力。”

  “是啊……”御凰闭了闭眼，“朕这个四妹，从小就精于算计。她一定还有后手。”

  正说着，南笙敲门进来。他身后跟着南星，小家伙手里捧着药箱，一脸认真。

  “陛下。”南笙上前仔细检视伤口，片刻后温言笑道，“伤口愈合得很快，照此情形，不出几日便能大好了。”

  萧御凰略一颔首，眸光微垂，算是知晓了。

  南笙手法利落地为御凰换药，南星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小脸紧绷，像个真正的医童。看着这对父子，我忽然想起一事。

  “南先生，”我放缓了声音，“先前您曾提过南疆的‘同心蛊’——不知对此蛊，您究竟了解多少？”

  南笙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公子为何问这个？”

  “我心中不安，”我斟酌着词句，“萧瑾瑜若真与南疆暗中往来，所用手段必定阴诡难防。这蛊术既被传得那般厉害，我们……不能不早做防备。”

  “‘同心蛊’在南疆巫语里，也叫‘魂牵蛊’。中蛊之人，初时只是心神恍惚、多梦易惊；三月之后，便会渐渐分不清自己的念头，常把下蛊者的言语当作自己的心声；待到一年半载……便与傀儡无异，言行皆由人控，却还活着，喘着气，睁着眼。”

  他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

  “当年，亡妻便是如此……一点一点，在我面前‘走丢’的。我翻遍南疆残卷，试过七十三种药引，最后在一篇巫医残章里读到一种以血引蛊、以心换心的逆术……可还没等到我决意试它，亡妻就已先丢下我们了。

  他声音很平静，可握着药瓶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南星似乎感受到父亲的悲伤，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我喉间发涩：“先生……对不住。”

  “无碍，”他垂目，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这蛊……至今无解。那残章所载之法太过凶险，也无人再试。”

  御凰一直立在阴影处听着，此时忽然一步上前，嗓音沉肃如铁：“先生放心，朕会为你妻子报仇的。”

  南笙却缓缓摇头，将药瓶轻轻搁在案上：

  “陛下，南某早已不求报仇。蛊是死的，用蛊的人才是祸根。南某只盼这世上，能少些因权欲、仇恨而催生的残酷之术，少些……像亡妻那样，明明活着，却被生生蛀空了神魂的可怜人。”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格，仿佛望向很远的地方：

  “蛊毒可祛，人心之毒……才是最难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