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寒枝
作者:北斗天宫的雅喜儿
他损耗的是心血,是修为,是根基。那些细密的针孔看似愈合了,可内力反噬留下的暗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调养回来。
但他依旧每日来为我诊脉、调整药方,也每日去看安安,为她调配专门的药膳。
那日他诊完脉,我忍不住问:“先生,您自己的伤……”
“无碍。”他收起脉枕,神色平淡,“南某行医多年,懂得如何调理。”
可他说这话时,脸色还是苍白的,唇色也淡得没有血色。南星站在父亲身后,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萧御凰看在眼里,忽然开口:“朕已传旨,将西郊的温泉别苑赐给先生。那里地气温暖,适宜养伤。待先生身子好些,便搬过去吧。”
南笙一怔:“陛下,这……”
“先生不必推辞。”萧御凰认真道,“你救了玉知和安安的命,朕无以为报。一座别苑,不足挂齿。”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先生既已决定长留,总要有个安稳的住处。那别苑离此处不远,日后玉知调理身子,或安安需要诊治,也方便些。”
南笙沉默良久,终于躬身行礼:“那……南某便却之不恭了。”
“还有一事,”萧御凰看着他,语气郑重,“关于先生妻家……朕已派人前往处理。三个月内,必会给先生一个交代。”
南笙的指尖微微一颤。他抬眼看萧御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谢陛下。”他低声道,“只是……还请莫要牵连无辜。”
萧御凰颔首:“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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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满月那日,别院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名唤沈寒枝,现任云州府衙一个小小的录事参军。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身形瘦削,眉眼间却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气。只是那气息被多年不得志的郁结压着,显得有些沉郁。
她是被暗卫“请”来的——据说三日前,她在知府衙门呈递了一份关于江南漕运弊案的密奏,条理清晰,证据详实,直指几大世家与地方官员勾结的隐秘。知府不敢擅专,连夜将奏本送到了别院。
萧御凰看完奏本,沉默许久,说了一个字:“传。”
于是沈寒枝便战战兢兢地站在了厅堂里。她显然没想到会见到天子真容,更没想到是在这样一座看似寻常的江南别院里。
“罪臣沈寒枝,叩见陛下。”她伏地行礼,声音发紧。
“起来说话。”萧御凰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你那奏本,朕看了。”
沈寒枝起身,却仍垂着头:“陛下……可是觉得罪臣妄言?”
“不。”萧御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朕觉得,你说得很对。”
沈寒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光。
萧御凰放下茶盏,缓缓道:“江南漕运之弊,朕早有耳闻。只是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一个录事参军,敢写这样的奏本,不怕死么?”
沈寒枝脸色白了白,却挺直了脊梁:“臣……怕。但更怕看着国库银钱流入私囊,看着百姓赋税逐年加重,却无人敢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臣寒窗苦读十五年,中进士后外放云州,至今七年。七年里,臣见过太多……同僚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明哲保身。臣也曾想过随波逐流,可每每提笔,总想起夫子当年教诲——‘为官一任,当为生民立命’。”
“所以你还是写了。”萧御凰看着她,“哪怕知道这份奏本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可能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沈寒枝苦笑:“是。臣想着,纵使不能上达天听,至少……无愧于心。”
厅堂里安静下来。窗外春雨淅沥,打在青石板上,声声清脆。
许久,萧御凰忽然问:“沈寒枝,若朕让你去查这个案子,你敢么?”
沈寒枝浑身一震:“陛下?”
“朕给你密旨,给你人手,给你先斩后奏之权。”萧御凰一字一句道,“但你要做的,不只是查清此案。朕要你潜入江南官扬,摸清各方势力脉络,为朕的眼睛,为朕的耳朵。”
她站起身,走到沈寒枝面前:“此事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你可以拒绝,朕不会怪罪。”
沈寒枝看着眼前的帝王,看着她眼中那种深沉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七年来的郁结、不甘、愤懑,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
她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臣……愿往。”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寒枝抬起头,眼中燃起久违的光,“与其在衙门里浑噩度日,不如为陛下、为百姓,做些真正该做的事。”
萧御凰笑了。那是这些日子来,我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明朗的、带着欣赏的笑容。
“好。”她伸手虚扶,“那朕便等你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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