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培训班

  第七十四章：培训班

  中央大街旁，一家原本是健身房的店面，此刻挂上了“御鬼阁第三精英培训中心”的招牌。

  虽然已是深夜，但门口依然排着长队。大部分是眼神迷茫的年轻人，也有不少投机的中年人。

  李辰光和王小飞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学生模样，混进了队伍。

  进了大厅，原本的健身器材都被搬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贴满符咒的柜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檀香味和焦躁的气息。

  两人来到最角落的一个柜台前。

  “大姐，请问……报名这个培训要多少费用？”王小飞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大姐，正一边嗑瓜子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她头也没抬，眼皮都没夹一下：“基础班，包教包会，送一只低阶游魂，五万块。概不还价，少了免谈。”

  “五……五万？！”

  王小飞夸张地叫出声来，“大姐，这在咱们这儿，都够在郊区付个小户型的全款了！这也太黑了吧！”

  周围排队的人也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是麻木。在这个鬼怪横行的世道，力量就是硬通货，坐地起价是常态。

  “黑？”大姐终于抬起头，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嫌贵？嫌贵你去外面让鬼吃了啊！现在的行情就这样，爱学不学，后面还有人排队呢！没钱别在这挡道！”

  “辰哥，咋办？咱们经费也没这么多啊。”王小飞苦着脸，小声对李辰光说。

  李辰光当然拿不出五万块现金，天狼卫的经费都在丁局长那儿审批，而且也不能刷公务卡，那样瞬间就暴露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抓着柜台边缘哀求道：“大姐，我们是诚心的！真的！我们是这附近大学的学生，宿舍闹鬼，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的。钱我们是真没有……您看，还有没有别的方案？比如分期？或者……”

  大姐不耐烦地想赶人，但听到“学生”二字，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虽然看起来有点怂，但气血还算旺盛。

  “学生啊……”大姐眼珠转了转，那眼神就像屠夫在看两头待宰的猪，“没钱也行。我们御鬼阁正好缺一批‘勤工俭学’的实习生。签个合同，贷款上班。学费从工资里扣，平时就在大楼里干点杂活，比如搬运尸体……啊不，搬运法器，或者是巡逻站岗。”

  “只要表现好，不仅学费全免，还能有机会得到‘五鬼仙’大人的亲自指点。”

  这哪是勤工俭学，这分明就是签卖身契，去当炮灰或者实验耗材！

  但这对李辰光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可以！完全可以！”李辰光表现得欣喜若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有力气，啥活都能干！只要能学本事保命！”

  “行，算你们识相。”

  大姐从柜台下抽出两张印着红色符文的合同，又丢过来两套散发着霉味的灰色制服，“签字，按手印。然后拿着衣服去总部大楼后门报到。记住，进了御鬼阁的门，生是阁里的人，死是阁里的鬼。”

  李辰光和王小飞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假名字。

  拿着那套廉价的制服走出大门，王小飞长出了一口气：“辰哥，我怎么感觉咱们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卖了？”李辰光冷笑一声，看着远处那栋笼罩在黑气中的大楼，“是我们把自己‘送’进去了。接下来，就是孙悟空钻铁扇公主肚子的戏码了。”

  换上灰色制服后，李辰光和王小飞顺利通过了外围的盘查。

  与其他几十名同样签了“卖身契”的年轻人一起，他们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女接待领进了一间巨大的阶梯教室。

  教室位于大楼的地下二层，四周没有窗户，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呈现出诡异的绿色。空气阴冷潮湿，仿佛置身于停尸房。

  讲台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

  他极其瘦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呈现出一种被强酸腐蚀过的焦黑色，指甲长而锋利。

  “我是鬼蚀，御鬼阁五鬼仙之一。”

  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什么？五鬼仙之一？！”

  “天哪，居然是大人物亲自授课！”

  台下的学员们顿时炸开了锅，原本的恐惧被一种见到偶像般的兴奋所取代。在他们的认知里，五鬼仙就是这座城市的地下皇帝，拥有通天彻地的手段。

  “安静。”

  鬼蚀仅仅是抬了抬手，一股阴冷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都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瞬间噤若寒蝉。

  鬼蚀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种基础教学，本来不需要我亲自来。但既然你们签了协议，准备成为御鬼阁的核心‘耗材’……哦不，核心成员，那就得按规矩办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想你们都清楚，御鬼之术，乃是逆天而行。为了防止有人学会了本事背叛师门，或者是被‘帽子叔叔’们渗透……”

  说到这里，鬼蚀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扫过，李辰光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所有入我门下者，必须接受‘噬心咒’。”

  鬼蚀指着那个骷髅头，“这不是威胁，是契约。只要你们忠心耿耿，这咒印不仅无害，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潜力救你们一命。但如果有人心生反骨，或者试图逃跑……”

  他桀桀怪笑两声，手指轻轻一弹。

  只见前排一个用来演示的假人模型，“砰”地一声炸开，里面填充的血浆溅了一地，甚至还有内脏碎片飞出。

  “到时候是爆体而亡，还是七窍流血化为一滩脓水，那就看我的心情了。”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学员们，此刻吓得面无人色。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双腿发抖。

  “现在，愿意留下的上前领咒。不愿意的……门在那边，自己滚出去。”鬼蚀指了指大门。

  “这……这太可怕了！”

  “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一小部分心理防线崩溃的人尖叫着冲出教室。鬼蚀并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教室里剩下的人大概还有三十多个，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辰哥……这玩意儿听着不对劲啊。”王小飞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这要是被下了咒，咱们的小命不就捏在他手里了？要不咱们也撤吧？”

  李辰光此时也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棋。一旦接受诅咒，就等于把头伸进了老虎嘴里。但如果不接受，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而且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接近核心区域。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鬼蚀，又想到了长白山下那个巨大的裂缝，以及丁局长和雷震信任的目光。

  “富贵险中求。”李辰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都来了，这五鬼之一就在眼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那个咒……”

  “别忘了我是谁。”李辰光握住王小飞的手腕，输送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天元真气，“我有天元真气护体，这是一种至阳至刚的力量，能够压制阴邪。只要不是瞬间发作，我就能抗住。至于你……”

  李辰光顿了顿，“到时候一旦动手，我们直接集火把这鬼蚀抓了或者杀了。施咒人一死，或者是逼他解咒，这是唯一的解法。”

  “你这是在赌命啊！”王小飞快哭了。

  “干我们这行的，哪天不是在赌命？”

  李辰光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步走向讲台。

  “我愿意！”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鬼蚀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胆色。叫什么名字？”

  “李二狗。”李辰光面不改色地报出了假名。

  “很好，李二狗。”鬼蚀伸出那只焦黑的手，按在李辰光的额头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钻入李辰光的眉心，顺着经脉直冲心脏。李辰光强忍着立刻运功反抗的冲动，任由那股黑气在心脏周围形成一个骷髅状的印记。

  剧痛袭来，李辰光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好苗子。”鬼蚀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下一个。”

  有了李辰光带头，王小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领了诅咒。随后，剩下的学员也纷纷上前。

  看着心脏处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印，李辰光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