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重回哈尔滨

  第七十三章：重回哈尔滨

  五个小时后，哈尔滨市郊，一处废弃的国营重型机械厂。

  这里早已停产多年，巨大的烟囱孤零零地耸立在风雪中，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但在厂区深处的一个巨大仓库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铅制大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机油味和烟草味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狼窝’，也就是我们的临时大本营。”雷震抖落身上的雪花，指着这个巨大的空间，“以前是战备仓库，别看破旧，墙体里夹了铅板和符文层，结实得很，最重要的是——暖气烧得足！”

  仓库内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作战中心，十几名队员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擦拭武器。

  “老雷，带客人回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李辰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手术台旁，手里摆弄着几个墨绿色的玻璃瓶。他穿着白大褂，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十指修长，指尖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给你们介绍一下。”雷震大大咧咧地走过去，“这是我是兄弟，十二狼卫之九号。这小子不爱说话，你们叫他老九就行。他精通毒术与腐蚀，玩阴的，他是行家。”

  “久仰。”老九放下手中的试管，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李辰光身上停留了一秒，“听说过你，有时间让我研究一下天元真气，我很感兴趣。”

  李辰光只觉得背脊一凉，拱手道：“九前辈这会不会很危险。我们接下来还要面临硬仗，还得仰仗你的毒术。”

  “坐吧。”老九指了指旁边的行军椅，“关于‘御鬼阁’的情报，都在这了。”

  全息投影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展开，显示出哈尔滨市区的3D地图，其中原天狼卫东北分部的大楼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骷髅标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九的声音沙哑而冷静，“现在的‘御鬼阁’，核心成员共有五人，号称‘五鬼仙’。他们原本都是混迹在东北一带功力深厚的散修，行事亦正亦邪。但在得到五营教的‘御鬼之术’加持后，功力暴涨，这才趁我们主力在边境巡逻时，打了个措手不及，开了封印，占了我们的老巢。”

  “只是五个散修，就能翻天？”王小飞有些不解，“咱们天狼卫的火力覆盖呢？”

  “问题不在那五个人，而在‘群众基础’。”雷震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瓶二锅头灌了一口，“东北这边的情况，和京北、华南都不一样。”

  老九接过话茬，调出一组触目惊心的监控画面：“你们看。这是中央大街，这是索菲亚教堂广场，这是普通的居民区。”

  画面中，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挂着“御鬼速成班”、“保家仙请神处”、“灵魂安保公司”招牌的店面。甚至在一些烧烤摊旁，都能看到纹着身的小混混手里玩弄着低阶的鬼火，用来点烟。

  “这就是御鬼阁的手段。”老九冷冷地说，“他们不像传统的邪教那样藏着掖着，而是搞‘商业化’、‘黑社会化’。他们广收门徒，只要交钱，或者纳投名状，就传授基础的御鬼法门。”

  “这导致了两个后果。”老九伸出两根发青的手指。

  “第一，人数众多。现在整个哈尔滨，甚至周边城市，可以说是‘全民皆兵’。虽然大部分人学的只是皮毛，只能控制个孤魂野鬼，但架不住人多。如果他们发动人海战术，我们这点人，累死也杀不完。”

  “第二，形成了严密的利益链条。”雷震补充道，语气愤恨，“他们收保护费、安保费。商场、KTV、甚至是路边的排档，只要不交钱，第二天店里就会‘闹鬼’，生意没法做。交了钱，他们就派个‘学徒’去你店里坐镇，保你平安。现在，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都跟他们绑在一起了。”

  “法不责众。”李辰光沉声道，“他们这是把老百姓绑上了战车。我们要是强攻，面对的可能不是邪教徒，而是被洗脑或者为了生计被迫反抗的市民。”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这比面对一只A级的恶鬼还要棘手。恶鬼可以一剑斩杀，但面对成千上万被蛊惑的普通人，正义的剑，该挥向谁？

  “这要是整个城市十分之一的人都会御鬼……”丁香脸色苍白，“一旦开战，就是巷战，就是内战。”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辰光盯着地图沉思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要分清楚，谁是敌人，谁是‘客户’。”

  众人看向他。

  “目前封印解开不过三个月，御鬼阁扩张再快，大部分外围成员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他们学这个，要么是出于跟风，要么是为了自保和利益，并没有真正的死战之心。”李辰光分析道，“真正的精锐，也就是那五鬼仙的亲信死忠，数量绝对不多。”

  “你的意思是？”老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调虎离山，清空战场。”李辰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我们不能伤及无辜，那就让他们‘不敢’出门。利用我们官方的身份，制造一个他们无法抗拒的理由。”

  雷震眼睛一亮：“你是说……”

  “地震局。”李辰光指了指地图，“发布最高级别的地震预警，或者某种由于‘地磁异常’导致的生化泄漏警告。让市民居家避险，甚至撤离核心区域。只要把那些凑热闹的、混日子的剥离出去，剩下的，就是我们必须要杀的死硬分子。”

  “妙啊！”雷震猛地一拍大腿，“这招绝！东北人啥都不怕，就怕这种不可抗力。我这就联系那边的老战友，让他们发个红头文件，理由我都想好了——‘长白山地质活动引发连带磁场风暴，建议居家静默24小时’！”

  “行。”李辰光点头，“在行动开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摸底。”李辰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是外地来的生面孔，御鬼阁的人不认识我们。我和小飞、丁香几个先混进去，摸清楚他们总部的外部防御和法阵节点。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必杀。”

  “好！”雷震站起身，浑身骨节爆响，“你们去踩点，我们去磨刀。过几天，就端了这帮孙子的老窝！”

  夜幕降临，哈尔滨的街头华灯初上。

  冰雪覆盖的城市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迷离的色彩。只是在这美丽的表象下，随处可见诡异的阴影。

  李辰光、王小飞和丁香，小柔，蛮山，胖子换上了厚重的便装，伪装成外地来的游客，行走在中央大街上。

  “我去，这还是那个‘东方小巴黎’吗？”王小飞压低帽檐，看着路边的景象咋舌。

  只见著名的马迭尔冰棍摊前，卖冰棍的不是大妈，而是一个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的纸扎人。游客们扫码付款，纸扎人机械地递出冰棍。

  路过一家大型KTV门口时，两个纹着骷髅纹身的壮汉正对着一个中年老板拳打脚踢。

  “妈的，上个月的‘灵保费’还没交？是不是想让你家这破店变成凶宅啊？”

  “大哥，大哥容我两天，最近生意不好……”老板跪在地上求饶。

  “生意不好？”壮汉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只见他身后飘出一团绿色的鬼火，瞬间钻进KTV的大门。下一秒，里面传来了客人的尖叫声，灯光忽明忽暗，音响里传出凄厉的哭声。

  “看，这就是他们的手段。”李辰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穿过繁华区，逐渐靠近了原天狼卫东北分部的大楼。

  那是一栋恢弘的苏式建筑，此刻却被一层暗红色的结界笼罩。大楼门口站岗的不再是武警，而是几只身高三米、全身披挂重甲的“尸兵”。而在大楼顶端，五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这防御……有点硬啊。”胖子躲在巷角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微型扫描仪，“光是门口那几个尸兵，就够咱们喝一壶的。而且整栋楼都被‘万鬼噬心阵’覆盖了，硬闯的话，还没进门就被吸干了。”

  “小柔，能感应到阵眼吗？”李辰光问。

  小柔闭上眼，双手按在覆盖着冰雪的墙面上，无数微小的孢子顺着风飘向大楼。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感应到了。大楼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地下各埋着一具‘活人桩’作为阵脚。而核心阵眼，就在顶楼的局长办公室。那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能量源，应该就是那个操控长白山封印的人。”

  “活人桩……”李辰光眼中杀意涌动，“这帮畜生。”

  “还有个情况。”小柔指了指大楼侧面的一个排风口，“那是整栋楼唯一灵力流动比较薄弱的地方，应该是他们排放废弃阴气出口。如果我们要潜入，那里是唯一的路径。”

  “排风口？”王小飞看了看那个只有半米宽的黑洞，咽了口唾沫，“钻那个？万一里面有绞肉机咋办？”

  “我们再研究研究，要不去报个他们的班试试。”李辰光拍了拍王小飞的肩膀。

  就在三人准备撤离时，突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看！是‘五鬼仙’里的‘艳鬼’出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并未被寒风吹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着从门内流淌而出。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鼓点声，一群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鬼抬着一顶无盖的软轿走了出来。软轿之上，侧卧着一个女人。

  在这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她竟然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却不见丝毫被冻伤的痕迹。她的眼神迷离而妩媚，眼角眉梢仿佛带着勾魂摄魄的钩子。

  “是‘五鬼仙’里的艳鬼！是冥瑶大人！”

  人群沸腾了，信徒们纷纷磕头，额头撞击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那是……”躲在暗处阴影里的李辰光眼神一凝，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叫冥瑶的女人，每一步赤足踏出，脚下的洁白冰雪都会瞬间融化，变成一滩猩红刺眼的血水。

  “好重的血煞之气，却被粉饰得如此香艳。”丁香说道。

  软轿停下，冥瑶慵懒地坐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挥。

  “孩子们，辛苦了。”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伴随着这句话，一股更加浓郁的粉色香气顺着风向信徒们飘去。

  接触到这股香气的瞬间，原本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的信徒们，脸上瞬间露出了如同吸食了毒品般的幸福表情。那是极度的沉迷，是理智丧失后的狂乱。无论男女，此刻眼中只剩下那个红衣女人，仿佛为了她，下一秒去死都心甘情愿。

  “这女人有极强的精神魅惑能力，而且是大范围群体控制。”李辰光心中警铃大作，迅速拉着众人向后缩了缩，“屏住呼吸，开启精神屏障！千万别看她的眼睛！”

  “好险……”王小飞刚才差点就看呆了，被李辰光一巴掌拍醒后，后背全是冷汗，“这比最顶级的致幻剂还猛啊。”

  看着广场上那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信徒，以及大楼周围被粉色雾气覆盖的严密防线，李辰光脸色凝重。

  “原本计划的通风口潜入行不通了。”李辰光指了指大楼侧面，“那粉色雾气有毒，而且能感知生人气息。只要我们靠近通风口，立刻就会被发现。”

  “那咋整？硬攻？”蛮山捏了捏拳头。

  “不行，雷队还在外围准备佯攻，我们得里应外合。”李辰光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信徒，突然计上心头。

  “既然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大家分头行动，寻找混进去的机会。”李辰光果断下令，“丁香和小柔一组，去查探周边的法阵节点；蛮山和胖子一组，去搞点大动静吸引注意力；我和小飞一组……我们去‘报名’。”

  “报名？”王小飞一愣。

  “对，既然他们广收门徒，那我们就当那个‘门徒’。”李辰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要演，就演全套。我倒要看看，这御鬼阁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