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幽灵列车

  第七十一章：幽灵列车

  三天后，一列涂装成深绿色的军民混用列车像一条钢铁巨蟒，呼啸着穿过山海关。

  “不出山海关，不知寒气重啊。”

  也许之前的事情过于紧绷，这一行丁香，小柔，蛮山，胖子在卧铺都睡着死沉，而王小飞缩在软卧车厢的角落里，身上裹着刚买的加厚羽绒服，手里还捧着那个有些烫手的保温杯，一边对着窗花哈气，一边哆哆嗦嗦地抱怨，“辰哥，这也太冷了。我感觉这冷风不是往衣服里钻，是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股……邪劲儿。”

  李辰光盘腿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他缓缓睁开眼，透过结满冰霜的车窗看向外面漆黑的荒原。

  “你感觉没错。”李辰光淡淡地说，“过了山海关，地脉之气就变了。东北是‘阴气’坐镇之地，主杀伐、主阴寒。现在封印破损，地下的阴煞之气外泄，混合着西伯利亚寒流，形成的这种‘阴冷’，物理防御是没用的，得运起气血抵抗。”

  王小飞闻言，连忙按照队里教的吐纳法呼吸了几口，脸色这才红润了一些。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经过‘乱葬岗’路段，请拉好窗帘，不要向窗外张望。本列车已开启‘静心咒’广播，祝您旅途愉快……”

  车厢广播里突然传来乘务员甜美却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王小飞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洒了：“我去，现在火车广播都这么硬核了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辰光站起身，顺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现在的交通线都是天狼卫重点保护的‘阳脉’，但即便如此，有些路段还是不太平。”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很沉闷，不像是鞋底踩在地毯上，倒像是某种重物在拖行。紧接着，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李辰光眼神瞬间锐利，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焚邪剑柄上。

  “例行检查，查票，顺便测一下体温。”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嘶哑的男声。

  王小飞刚要起身开门，却被李辰光一把按住。李辰光冲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门缝下方的光影——那里，竟然没有那人的影子。

  李辰光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阳火，隔空点在门锁上。

  “哗啦！”

  包厢门猛地滑开。门口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列车员，而是一个穿着老式深蓝色制服、脸色惨白如纸的“人”。它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测温枪，而是一根哭丧棒。

  “生人……生人的味道……”

  那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刚要迈步进来，李辰光已经动了。

  “滚！”

  一声暴喝，李辰光并未拔剑，而是单手捏出一个“阳极印”，掌心金光一闪，直接拍在那东西的脑门上。

  “滋啦——！”

  如同烙铁烫在猪皮上，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像烧着的纸扎人一样萎缩、燃烧，最后化作一张黑色的剪纸飘落在地。

  “纸人傀儡？”李辰光捡起那张还在冒烟的黑纸，眉头紧锁，“这是‘扎纸匠’的手艺。看来那个张道士说的没错，他们的分身或者眼线，确实无处不在。”

  “辰哥，这是冲咱们来的？”王小飞吓得脸都白了。

  “不一定是特意针对我们，更像是广撒网的试探。”李辰光将纸灰搓碎，“看来这趟东北之行，还没落地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虽然拉着窗帘，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漆黑的雪原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列孤独的火车。

  列车终于在次日清晨抵达了北都——冰城哈尔滨。

  刚一下车，凛冽的寒风就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站台上并不是熙熙攘攘的旅客，而是荷枪实弹的天狼卫队员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哎呀妈呀！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一个粗犷的大嗓门穿透寒风传来。李辰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像头黑熊一样的壮汉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狼牙项链，手里没拿枪，反而提着一根巨大的图腾柱般的金属棍。

  “我是东北分局十二狼卫之10，雷震！叫我老雷就行！”

  雷震热情地给了李辰光一个熊抱，那力道大得差点让李辰光岔气。

  “雷队长你好，我是李辰光。”李辰光不卑不亢地握手，暗中运起天元真气化解了对方的试探，“早就听说东北分局猛将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啥猛将不猛将的，都是被逼出来的！”雷震爽朗大笑，领着众人往特殊的装甲越野车上走，“这旮沓不比关内，那些邪祟皮糙肉厚，一般的法术不好使，就得靠力气硬砸！”

  车队驶出车站，进入了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

  不同于内地的城市风格，这里的画风更加狂野。路边的路灯柱上挂着的不是符纸，而是晒干的大蒜和红辣椒串——虽然看起来土，但这在民俗学里是极佳的辟邪物。

  “李老弟，你们这次任务重啊。”

  车上，雷震收起了笑容，点燃一根烟，表情变得严肃，“上面让你们修复‘阴’封印，但这封印的位置，不在市区，而在长白山天池底下。那地方……现在乱套了。”

  “是因为那个‘张道士’的分身吗？”李辰光问。

  “那只是小麻烦。”雷震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凝重，“真正的麻烦是‘御鬼阁和仙家’。”

  “御鬼阁，仙家？”王小飞好奇地插嘴，“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御鬼阁就是一堆研究鬼神，利用鬼神的散修，无组织，无纪律，有提升之法，他们就聚拢，就搞事情，而仙家就是东北本地的五仙。”雷震点了点头，“原本这些散修和仙家都是名门正派的支线，大家和我们天狼卫有协议，互不侵犯，不参与民间事务，甚至还会协助我们要案。但自从阴门封印破裂，阴气倒灌，不少修为浅的野仙发了狂，变成了‘妖煞’，还有一些乘机跑出来的恶鬼。而那些修为高深的散修，现在态度也很暧昧，有的想趁机抓几只修炼，有的就在附近吸收冥界能量，闭门不出。”

  雷震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现在的长白山，就是个巨大的斗兽场。我们要进去修复封印，等于是动了这些人的修炼根基。”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要快。”李辰光目光坚定，“封印拖得越久，被阴气腐蚀的散修就越多。到时候不用五营教动手，这群失控的散修就能把东北翻个底朝天。”

  “说得好！是个爷们！”雷震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放心，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混铁棍！”

  车队在冰雪公路上疾驰了六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二道白河镇。

  这里是进入林区的最后补给站。原本是个旅游胜地，现在却冷冷清清，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口挂着红布条和镜子。

  “今晚在这休整一夜，明天一早进山。”雷震安排道，“记住，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只要不是警报响，千万别出门。”

  入夜，小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人住在三楼，李辰光住在民宿的二楼。他没有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抓紧时间修炼。自从上次强行催动火云珠后，他的经脉虽然修复了，但那种灼烧感依旧残留在体内。

  “呜——呜——”

  半夜时分，窗外突然刮起了怪风。风声中夹杂着一种尖细的、像是老太太哭泣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尖叫。

  “还我……把我的孙子还给我……”

  声音飘忽不定，在街道上回荡。

  李辰光猛地睁开眼，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在惨白的月光下，空荡荡的街道尽头，竟然有一支诡异的队伍在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只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黄鼠狼，它们穿着花花绿绿的小纸衣，手里敲着破铜锣。后面跟着一顶红色的小轿子，但抬轿子的不是人，而是四个纸扎的童男童女。

  “黄皮子讨封？还是娶亲？”

  李辰光心中一凛。这种场景在书里见过，属于典型的“百鬼夜行”变种——“野仙游街”。若是普通人撞见，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魄被勾走。

  就在这时，那顶红色的小轿子突然停了下来。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掀开轿帘，露出半张长满黄毛的脸，那双绿油油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辰光所在的窗口。

  “外乡人……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那声音直接在李辰光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和强烈的精神蛊惑。

  “滚！”

  还没等李辰光出手，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哪来的野畜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撒野！”

  “砰！”

  雷震所在的窗户直接碎裂，他那个巨大的身躯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手里挥舞着那根混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顶小轿子。

  “不知死活的人类！”

  那黄毛老太尖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黄烟冲天而起。但那四个纸扎人和前面的几只黄鼠狼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雷震这一棍子砸成了肉泥和碎纸屑。

  “嘶——好强的煞气！”空中的黄烟重新凝聚成一只硕大的黄鼠狼虚影，恶毒地盯着雷震，“雷震，你敢伤我徒子徒孙！等姥姥出关，定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那黄烟卷起一阵狂风，向着长白山深处逃窜而去。

  雷震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收起棍子：“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帮‘黄家’的畜生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居然敢进镇子迷人。”

  李辰光此时也跃下楼，看着地上那几只死状凄惨的黄鼠狼，眉头紧锁：“这是先锋探路。看来里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它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管它们找什么！”雷震冷哼一声，“明天进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辰光没有接话，但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刚才那黄皮子说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指的难道是……他怀里的那张地图？

  或者是融入他血脉的《天元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