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45%

  夏油杰怔在原地，想说的话全卡在喉中，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哈？”

  这人真的是月见里吗？月见里会说出“你不要我了吗”这种话吗？难道眼前的这个月见里是假扮的？

  夏油杰有疑惑很正常，五年前的月见里自然不会说出这种话，顶多面无表情的凑上来问“杰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可如今的月见里被【咒力操纵】的副作用影响，理智降低的同时情绪被无限放大，一丝线一般的悲伤都会被放大成瀑布，自然无法像以前那样一直保持冷静自持的人设。

  月见里上前一步，抱住夏油杰。他把头靠在夏油杰温暖的颈窝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因为杰有了新的家人，所以不需要我了吗？还是说杰一直在生我的气，因为之前的那次吵架？”

  夏油杰虽想不明白月见里为什么情绪反应突然那么激烈，但这不妨碍他下意识的回抱月见里并温声安慰：“里在乱想些什么，而且那次吵架受委屈的人明明是你吧。”

  “那次吵架”。指的是五年前他们在盘星教夜晚见的最后一面，被橘捕生挑拨离间的那次。

  月见里把头往夏油杰的颈窝里埋的深了些，夏油杰能感受到脖颈处敏感的皮肤被月见里的发尾蹭过，他身体僵硬了些。

  月见里的声音有些闷：“我不介意，杰。利用我也无所谓，只要你开心就好。”

  夏油杰皱了皱眉，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心疼道：“不能这么说自己，里，你是我的家人，我不想利用你。”

  月见里并没有立刻接话，他加深了这个拥抱，声音沙哑：“真的吗。”

  还没等夏油杰肯定，月见里便说出后半句：

  “如果不想利用我，那五年前橘捕生说‘利用’时，杰却没有反驳呢。”

  “……”

  夏油杰全身僵硬，哑在原地。

  当年橘捕生提出的计划确实完美无缺，毫无疏漏。

  如果是平常的话，夏油杰肯定会疯狂心动，毫不犹豫会答应对方，毕竟那可是几千万只咒灵。

  但偏偏计划中那个最关键的人是月见里。

  夏油杰确实无法放弃大义，但他更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月见里去送死，哪怕死亡的概率非常小。

  只是那时他还没来得及拒绝橘捕生，月见里便推门而入，终止了他们的谈话。

  夏油杰百口莫辩，就像现在一样。

  他不想利用月见里。月见里是咒术师，是他的家人，或许还有一点更深一点，就连自己也没发现的理由。

  夏油杰垂目。

  月见里会相信自己的解释吗。

  现在自己就连最基本的照顾好自己的生活都做不到，月见里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在委屈求全。

  往日里能说会道，伶牙俐齿的夏油杰此时却哑了声，只是手指无意识抓月见里衣服的力道重了些。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被叼住后颈的狐狸。

  最后，夏油杰认命般把头偏到一边，语气僵硬：

  “……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

  “噗。”

  月见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有些隐忍，但没几秒便彻底收不住，笑声越来越大。

  夏油杰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他有点羞愤：“等等，里，你别笑了。”

  月见里没听夏油杰的话，他只是把夏油杰抱紧了些，眼角都被笑出了泪花：“抱歉……哈哈哈哈哈。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杰还真是不常见……哈哈哈哈哈。”

  心中的愧疚全部转化为羞愤，夏油杰眯了眯眼。

  虽然嘴角还勉强扯着笑，但夏油杰的额头已爆出青筋，他和善道：

  “里，你是不是故意的。”

  月见里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才不知道是因为橘捕生挑拨离间故意让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你当时也因为害怕我的离开解释不清楚，所以才没否定我指责你‘利用’我！”

  “……”

  夏油杰完美的面具终于碎了一地，他依旧在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些不爽，身边也散发出黑气。

  “里。”夏油杰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马上要爆发。

  月见里立刻收好表情，见好就收：“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杰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从知道羂索的真实目的后，月见里就猜出当时的羂索是故意让他听到那段对话的。

  再加上刚才夏油杰的反应，月见里更加确信了这点。

  如果夏油杰真的在利用他，那么此刻的夏油杰肯定会游刃有余的演讲一小时，证明自己没有利用他。

  不过，就算真的是那样……

  月见里也会为演讲结束的夏油杰鼓掌。

  月见里笑了笑：“就算杰真的利用我，我也不会在意。”

  只要杰开心就好。

  当然。月见里的神情复杂了些。如果事情真的发展成那样，恐怕也会对杰会更直接一点。

  夏油杰不知月见里心中所想，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的笑了笑：“当然不会利用你。”

  那些小小的不爽像烟一样被吹走，夏油杰虽有些生气，但看到笑的这样开心的月见里，心中的那些不爽转瞬间便化作了欣慰。

  等等。

  夏油杰大脑突然空白一瞬，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月见里笑的这样放松了。

  五年前19岁的月见里虽有些沉默寡言，但混熟后还是比较开朗活泼的，比如在盘星教里扔雪球那次。现在的月见里就算在笑也藏着深深的疲惫，好像心中的始终有别人无从分担的压力。

  夏油杰又问了一遍：

  “里，你这五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月见里松开拥抱，他眼神有些复杂：

  “准确来说是一年，那个地方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流速不一样。”

  夏油杰迅速理解：“也就是说。”

  “没错，我现在20岁。”月见里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杰已经27岁了吧。”

  夏油杰：……

  20岁啊，真年轻。

  确认夏油杰的表情后，月见里在心底偷笑了下。

  很好，他转移话题的很自然，没让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月见里终于把话题扯回正题：“下次我不会再擅自离开了，杰。”

  下次会光明正大的离开。

  提到“离开”，夏油杰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布下结界？”夏油杰问：“里，你是想把我囚禁在这个地方吗。”

  囚禁？

  月见里笑盈盈道：“当然不会，杰想离开的话，随时可以离开。”

  “真的吗。”夏油杰突然好奇月见里会是什么反应，他故意道：

  “如果我现在就想离开呢。”

  月见里两眼弯弯，表情跟夏油杰有些像，语气温和：

  “那你走吧，我不会拦着你。”

  “只是现在杰被高层全日本通缉，独自离开的话，我无法放心。所以杰无论去哪，我都会陪你一起。当然，最好先在这里养一段时间，毕竟这里很安全。”

  虽然月见里嘴上说着“你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实际上却稳稳站在夏油杰前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想让夏油杰出去的意思，甚至笑意更甚了些。

  夏油杰：……

  他总觉得月见里有哪里不一样了。

  月见里继续道：“盘星教的干部们现在都很安全，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没问题，杰大可放心。”

  “外面的问题就让我来解决吧。”

  “……”

  夏油杰恍惚一瞬，他想起了五年前曾伏案帮自己打理盘星教的那个月见里。

  有些东西确实变了，但最本质的东西还是没变。

  不过……

  夏油杰在心底叹了口气。

  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受。

  “对了，杰。”月见里打断夏油杰的思考。

  夏油杰疑惑：“怎么了。”

  月见里盯着夏油杰，一双漂亮的灰眸突然绽开点点笑意，语气柔和：

  “忘了说一句，今年是1月1日，新年快乐。”

  “欢迎来到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