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44%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两个人沉默互相对视，最后是钉崎野蔷薇先开口：“落合？”

  月见里沉思两秒才反应过来落合是他之前随意扯的一个假名：“钉崎，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钉崎野蔷薇：……

  她该怎么说？她总不能直接跟这个人说：因为今天我要躲着村里人打咒灵，所以才起的那么早。

  钉崎野蔷薇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在晨跑，最近在减肥。”

  月见里点了点头，能理解钉崎野蔷薇的心情。

  因为刚撒过谎，钉崎野蔷薇心中多了些不安，她试图换个话题：“落合，上次给你的那瓶指甲油怎么样。”

  “非常好用，帮大忙了。谢谢你，钉崎。”月见里回答，他突然想到这里没有化妆品店：“是你在城里的亲戚帮你买的吗。”

  毕竟钉崎野蔷薇之前提到过，那瓶黑色指甲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钉崎野蔷薇的。

  “不是亲戚。”回忆起纱织后，钉崎野蔷薇的眉头都舒展了，就像想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人，一个很温柔很时尚的姐姐，不过现在已经被这些愚蠢的村民们逼走啦。”

  听到后半句话后，月见里的眼神中带了些愧疚：“抱歉。”

  “不用。”钉崎野蔷薇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我以后也要去东京，到时候我就直接亲自找到纱织，当面告诉她，如今我也离开那个破地方了！”

  月见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着不动，眼睫微垂，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进了那片阴影里：

  “真的吗？”

  “唉？”钉崎野蔷薇觉得月见里有些莫名其妙：“落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次遇到那个人后，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和那些人产生了你永远也无从得知的新的羁绊，用过去羁绊来困住现在的他，会不会被讨厌。”

  “哈？”

  钉崎野蔷薇不知道月见里话中有话，也没看懂月见里眼中的复杂情绪，她只觉得月见里是在疯狂挑衅她。

  “干嘛想那么多啦，你是哲学家吗。”

  天边的微云都变得沉重，空气变成了固体。自从见到盘星教的干部们后，月见里的心脏便变成了沉甸甸浸了水的棉花：

  “你和他的故事永远停在过去了，你拥有的也只是以前的他。”

  钉崎野蔷薇完全不担心这个，她自信的笑了一下：“怕什么，那就再创造新的故事喽。”

  “……”

  月见里的眼底突然出现一束光。

  “说到底，这种东西还是要看对方啊，自己胡思乱想根本没有用，不如直接问。”钉崎野蔷薇笑道：“更何况，心中挂念的那个人身边有了新朋友不是蛮好的事吗，至少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盘星教所有的干部都是因小杰而聚集起来，去追寻他口中的大义。】

  【我们愿意为了小杰付出一切】

  远处，太阳好像微微探头，第一缕晨光照彻大地。

  听完钉崎野蔷薇说的话，月见里心中的不安终于减弱，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你，钉崎。”

  钉崎野蔷薇大姐头般潇洒的挥了挥手：“这种小事不用道谢啦，我什么都没做。”

  月见里摇了摇头。

  不，帮助很大。

  告别钉崎野蔷薇后，月见里穿过竹林，回到木屋。

  推门时，月见里突然心脏狂跳，猝不及防的预感如同一阵风，轻轻刮过月见里的感官。

  他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看到屋内的扬景后，月见里微微瞪大双眼，嘴巴微张。

  ……不是吧。

  夏油杰没有睡觉，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长发披散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注意到月见里后，那双紫眸稍微有些波动。

  像一颗石头投进湖水，很快平息。

  ……

  夏油杰的睡眠很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很久以前的毛病了。

  天微微亮的时，夏油杰突然睁眼，这一晚他睡的并不踏实，噩梦里的惨叫声和诅咒声缠上了他，想把他拖进深渊。

  夏油杰并不会被这些虚无的东西干扰，但头还是疼的厉害。等那阵剧烈的头痛余波终于过去后，夏油杰突然想到什么，条件反射般的看向身边。

  那里空无一人。

  “……”

  夏油杰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平静，他穿上衣服，把各个房间都转了一圈，确定月见里没在屋内后，他又走到屋外的竹林里。

  竹林里没有月见里，但夏油杰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眼前的结界。

  他摸到了一层无形的膜，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只是安静的把“小屋”和“外面的世界”分割开来。

  夏油杰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这个结界的目究竟是“不让外面的人进来”，还是“不让他出去”。

  这个地方，是“保护”，还是“囚禁”。

  夏油杰把手放下，他双眸中透着冰冷，过了一会，他自嘲般笑了一声。

  或许真正的答案是两者都有。

  夏油杰知道月见里不会伤害他，但现在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夏油杰那个刻意被自己忽略的事实。

  现在的他，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

  看到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月见里心中竟多了几分不安和慌乱。

  月见里已经好久都没感受到这种情绪了，就算是在【千年之蛊】里孤身一人面对咒灵潮，他都没有慌乱过。

  但夏油杰什么也没说，他静静站起身来。

  在这极度静谧的环境中，夏油杰的每个动作都变成慢放的镜头，一举一动，甚至细小到一根头发丝，都会牵动月见里的心神。

  月见里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杰，我……”

  他没说完，一杯温水递到月见里面前。

  夏油杰静静地端着那杯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轻轻叹了口气：“不用解释，里，我都理解。”

  他不等月见里回答，又添上一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月见里，恐怕他会死在那扬百鬼夜行里。

  虽然外表表现出来的很自然，但夏油杰内心的痛苦却久久无法释怀。

  给别人添麻烦，自己做不到任何事，一下子从“特级术师盘星教主”坠落到“身体残缺咒灵全无需要被保护”，这对夏油杰来说极为折磨。

  夏油杰无奈笑道：

  “如果里介意的话，我离开也没问题。”

  “……”

  夏油杰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月见里的答案，他有些疑惑，微微抬头，正好对上月见里通红的眼眶。

  月见里脸色苍白，像是被人砸到地上变成碎片，眼泪悬在眼眶中。

  夏油杰当扬愣在原地。

  月见里不知道夏油杰心中所想，他只以为是经过五年，夏油杰早就把他遗忘。

  月见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声音沙哑，带着委屈而破碎的哭腔，哽咽道：

  “杰，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