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40%

  正当月见里准备缓和一下气氛，开口说些别的什么时，夏油杰的左手突然抚上月见里的后背，语气心疼道：

  “累吗，里。”

  “……”

  眼眶瞬间酸涩，月见里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他把头深深埋在夏油杰颈窝里，小心翼翼确定对方的存在。

  夏油杰的头发很长，蹭到月见里的脸上有些痒，月见里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温热的体温，有规律的脉搏，凌乱的长发，这些都是活着的夏油杰才有的东西。

  月见里的声音有点闷：“抱歉，杰，借我抱一会。”

  夏油杰心下多了几分了然，他在心里微微叹气，温柔的轻轻回报月见里，声音更温柔些：

  “辛苦了，里，想抱多久都可以。”

  ……

  月亮已经高悬黑夜，天色晚了些，但经过刚才的一折腾，夏油杰的困意消失的全都无影无踪。

  夏油杰在木屋里转了两圈，这里的装修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

  夏油杰有些疑惑，月见里名下的所有房产他都一清二楚，可这个木屋他从未见过。

  不过这并不重要。

  夏油杰就像玩家解锁新地图一样在这个木屋里逛来逛去，逛到厨房时，他注意到了厨房角落里的冰箱，心中瞬间多了些好奇。

  夏油杰来到冰箱门前，用左手拉开冰箱门。

  半个冰箱的荞麦面，摆的整整齐齐。

  夏油杰：……

  夏油杰罕见的沉默了好一会。

  他喜欢吃荞麦面，这点月见里知道，那时的月见里还没离开他。

  那天夏油杰去东大接刚刚结束考试的月见里，为了庆祝，两个人一起去满是猴子的火锅店吃了一顿火锅。

  锅中雾气正浓时，月见里突然开口询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吃荞麦面。

  这也不是什么好遮遮掩掩的点，夏油杰随意点点头便承认了。

  但月见里却记在了心里。

  “……”

  一种奇怪的感觉回荡在夏油杰的心底，他垂了垂目，看了看冰箱里其他的食材。

  鱼肉禽蛋奶、豆类食品、新鲜果蔬，基本上都是健康的新鲜食材，看不到一点垃圾食品的影子。

  夏油杰找了半天，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垃圾食品，有点疑惑。

  月见里刚刚封印出来，难道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得不到答案，夏油杰只好关上冰箱门，随着冰箱门被“咔哒”一声关上，夏油杰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左手。

  左手指甲上均匀涂着黑色指甲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黑曜石。

  “……啊？”

  夏油杰关机三秒，不确定般的又看了好久。

  确实是指甲油。

  给他涂指甲油的人是谁，这个问题也很简单。

  夏油杰表情复杂。

  五年前那个还什么都没发生的严冬里，夏油杰确实偶尔会心血来潮涂一下指甲油，但月见里假死后，夏油杰就逼着自己忙碌起来，时间的感知变得飞速，久而久之，就连夏油杰自己都忘记了他曾有过涂指甲油这个习惯。

  但有人记得。

  “饿了吗，杰，有什么想吃的吗。”

  月见里又一次突然出现在夏油杰身后，整个人像鬼一样。

  夏油杰被吓到一瞬，月见里是如何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的，究竟是现在的自己警惕心太低，还是月见里太强了。

  “没有。”夏油压下心中的惊异，转身冲月见里笑了笑：“就是随便看看，冰箱里的这些都是里买的吗？”

  “嗯，这里的蔬菜价格要比东京便宜很多。”

  夏油杰：……

  他指的是荞麦面，不是什么蔬菜。

  夏油杰本想趁着月见里承认后追上一句“没想到里竟然还记得我的喜好，我真的很感动”，但月见里直接打断施法。

  五年了，人机还是人机，哪怕后面加了个括号“已黑化”。

  不过这样的月见里倒让夏油杰找回了一丝熟悉感，他突然心血来潮想逗月见里玩。

  于是夏油杰清了清嗓子，双眼如月牙弯弯，晃了晃左手，特意拉长尾音：“这个是里帮我涂的吗，完全想到呢，让我大吃一惊，里还真是细心呢。”

  在夏油杰的想象中，月见里应该会满脸通红，惊慌失措，像五年前一样语无伦次的解释。

  可月见里没有。

  他只是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随后月见里突然握住夏油杰的手，端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毫无防备，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这不对吧，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怎么角色突然反转了？

  月见里仔细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于是月见里选择直接问夏油杰：“是有哪里不满意吗，杰，我下次注意。”

  听到月见里说的话后，夏油杰才终于开机，试图找回之前身后盘星教主的游刃有余：“没有，只是很久没涂指甲油了，有些突然。”

  月见里：“为什么。”

  夏油杰：……

  他不想回答。

  夏油杰总感觉自己如果自己说出“因为我这五年很忙忙到没时间涂指甲油”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月见里误解了夏油杰的沉默，他有些失落：“杰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

  月见里更加迷茫，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

  夏油杰警铃大响，来不及多想，他迅速转移话题：“里，你多高了。”

  刚想问夏油杰这五年是不是太忙了的月见里：？

  为什么突然要提这个。

  “188。”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但月见里还是乖乖回答。

  本来只是单纯想转移一下话题，但听到这个答案后莫名不爽的夏油杰：……

  啧。

  怎么突然比他高了三厘米，他就说为什么印象里一直在被他摸头的月见里如今好像变了一些。

  夏油杰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话说回来，27岁还能长吗……

  月见里不知道夏油杰此时正在天马行空，他只觉得散着头发的夏油杰很好看，而且表情像是在神游天外，有点可爱。

  月见里周围飘起了小花花，但他口中的话却令人心寒：“杰，我等下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就像一个关键词，激起了夏油杰一些不好的回忆，他眉头不自觉微皱，下一秒又恢复平常的表情：“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有一些后事需要处理。”月见里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怎么了，杰。”

  夏油杰道：“我陪你一起。”

  月见里却否定了：“你需要休息，杰。”

  其实主要目的并不是这个，月见里有自己的私心，他不希望夏油杰离开这个结界。

  月见里永远忘不掉那天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笑着说遗言的夏油杰，他害怕，害怕夏油杰的第二次死亡

  “……”

  夏油杰沉默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的话，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去。

  是觉得他现在失去了右臂，又没有了咒灵，战斗力不如以前而嫌弃他吗。

  月见里没有多想，只是承诺：“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绝对会回来的】

  五年前说过的话又出现在夏油杰脑内，今天发生的一切几乎跟那天一模一样，但五年前的夏油杰最后只等到了一张轻飘飘的白纸。

  月见里转身准备离开，夏油杰被吓到了，他想都没想，上前握住月见里的手腕。

  月见里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转头，对上后知后觉表情惊讶的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