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SUGURU

  “唉？是新闻部的同学，是要采访我们班吗。”

  【是的】

  “我想想……啊，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石佛杏子！害怕的话……有的时候觉得我妈很恐怖，当然，是有的时候。这是我的答案。”

  【Q：你有过害怕的时候吗】

  “唉？问我吗，等一下，我先整理一下头发……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水鸟千代，害怕的时候？我害怕我的国文老师，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文字啊。”

  【Q：你有过害怕的时候吗】

  “害怕……”

  【怎么突然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

  “没有，只是感到一股恶寒，要说害怕的话，我害怕我们班的第一名的月见里吧，我国中一直是全校第一，直到来到这里，每一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二，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这样啊，抱歉】

  “不用说抱歉，虽然有点害怕，但我不会否定我自己的，我一定有一天会超过月见里的，这是我的人生目标！”

  【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百鸟焰！是不是有点太大声了，哈哈，但名字这东西就是要喊出来啊。”

  【Q：你有过害怕的时候吗】

  “几乎没有。”

  【好高冷，冒昧问一句，你就是全校第一的月见里吧。】

  “是的。”

  【你说的“几乎”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被‘幻想中的朋友’吓到过一次，之后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唉？真的吗】

  “是的。”

  【那你觉得你以后会害怕吗。】

  “我不确定，但大概率不会有吧。”

  ……

  红色、鲜血、死亡。

  夏油杰的死亡。

  凌乱的长发，嘴角的鲜血，皮肤上的灰尘，断臂流出鲜血，隐隐能看见骨头。

  细节被放大，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甚至连对方嘴角扬起的角度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在笑？

  虽然外表平静，但内心深处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宛如被巨蟒缠住脖子，四肢被浸泡在冰水中，一支长剑贯穿心脏，心跳消失。

  生命会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吗。

  生命为什么会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呢。

  诞生，生长，衰弱，凋零。

  春夏秋冬，一个周期。

  他明明见过无数花开花落，一朵花的寿命结束，花瓣脱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为什么他会感到撕心裂肺的恐惧呢。

  无法接受所爱之人离去。

  为此他可以抛弃一切原则。

  ……

  机舱内传来广播，飞机还有半小时降落。

  日下部笃也紧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月见里。

  从拿到那个奇怪的白色钉子咒具后，月见里就彻底失去意识，现在的月见里垂着头，长发有几缕飘下来，挡住五官，要不是还有微弱的脉搏，日下部笃也真的会以为自己身边坐了一具尸体。

  指甲盖大的房顶变成一排排玻璃窗，视角从巨人变成蝼蚁。

  18:11，飞机降落。

  日下部笃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月见里，之后绝望的闭上眼睛。

  完蛋了！超时了十一分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虽然他一路都在祈祷飞机一定要在18:00前降落，但他无法控制飞机啊。

  要不先叫醒月见里……

  不，最优选择是趁现在直接开溜吧，然后买一张去国外的票。

  空姐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就在日下部笃也万般纠结时，月见里的手指突然动了两下。

  在日下部笃也紧张的眼神下，月见里慢慢起身，直接无视日下部笃也，往飞机外走。

  日下部笃也长了张嘴。

  竟然没杀他。

  那月见里要杀谁？他会杀光飞机上的旅客吗？

  但出乎日下部笃也预料，月见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静静走出机舱。

  这下日下部笃也更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月见里变正常……

  【哐当】

  还没等日下部笃也想完，眼前的大片城市突然压缩，他直接看到了残破的咒术高专。

  站在月见里身后的人被吓到了，没人敢动。

  “啊？这是什么！”

  “新的vr技术吗？这么真实！”

  “超能力？”

  日下部笃也：？！！

  他看着月见里直接走进咒术高专，突然明白了之前在美国月见里是怎么带着他瞬移的了。

  【哐当】

  十秒结束，被压缩的空间恢复正常，咒术高专消失，只留下微微张嘴还没反应过来的日下部笃也。

  ……

  东京咒术高专。

  夏油杰站在废墟之上。

  他感到疲惫，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但比疲惫更多的是兴奋，当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组合技轰没他的右臂时，他便明白了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力量。

  祈本里香，诅咒女王，只要拥有这股力量，荒谬的理想就会变成现实！

  不过，今天他是无力得到这股力量了。

  “咳……”

  夏油杰咳出一大口鲜血，祈本里香刚才的那一击不仅仅让他失去了右臂，重伤了右眼，还让他的内脏受到巨大伤害。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咒灵也随着刚才的“漩涡”全部被释放，甚至咒力也几乎见底。

  该撤退了。

  乙骨忧太这边状态也不太好，甚至差点晕倒，刚才的那一击消耗了他的大部分咒力，但在看到准备离开的夏油杰后，乙骨忧太拼尽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等等。”

  他不能！他不能让夏油杰离开！

  “……”

  【哐当】

  高专废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来人往的机扬，机扬里的人沙丁鱼罐头般站在一起，没人敢动，或呆滞、或疑惑、或惊恐的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废墟。

  哈？

  夏油杰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这是谁的术式吗？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

  夏油杰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坏了，要栽在这里了啊。

  等等……

  夏油杰的眼神微微抬起，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几乎被暂停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慢穿过所有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鲜亮颜色，甚至有点单调，但在这澎湃汹涌的人海中格外清晰。

  夏油杰看不清他的脸，对方的的刘海有点长，再加上自己的左眼早已被血液模糊。

  但他不会认错。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看清那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衣褶，甚至从肩边滑落的发丝。

  他不会认错。

  【哐当】

  机扬消失，大片废墟重新出现在眼前。

  ……哈？幻觉？

  还是说走马灯。

  走马灯会这么清晰吗。

  五年里，夏油杰从没一刻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仿佛失去所有的盔甲和伪装。

  机扬消失了，但那个人没有消失，他一步一步走到夏油杰身边，风吹过他的刘海，夏油杰终于看到那双五年里出现在梦里无数次的灰眸。

  月见里。

  月见里的指腹轻轻擦去夏油杰嘴角的鲜血，动作轻柔，指尖微微颤抖。

  夏油杰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无法思考：“什么？”

  帮他擦去嘴角血迹的指尖，为什么会有体温？

  ……不是幻觉？

  眼前那人脸颊旁滑过一丝水珠，水珠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仿佛是夏油杰的错觉。

  月见里的声音好像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不知道是术式反噬还是纯粹的悲伤，语气轻轻的，落在夏油杰耳边却仿佛有了千斤重。

  他说：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