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值得

  咒灵实力并不强，只在蝇头和四级之间。

  它吊在树上，因此不能动弹，只能吸收别人的能量。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它重复着简单的单词。

  平夜理解了别人看不到她能看见的东西，她顺手把咒灵拔除，然后对四郎说：“我会送一点我家的补品，希望四郎的母亲早日康复。”

  一星期后，四郎兴奋的对平夜说：“你家太厉害啦，小夜，我的母亲真的好了！”

  “是吗。”

  听到四郎把一切成果归咎于她的家庭，平夜还有点难过，但她很快理解四郎，笑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四郎。”

  四郎没有说话，他看平夜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四郎。”

  四郎向前一步，就在平夜疑惑时，四郎抱住了平夜。

  唉？！！

  平夜的心中爆炸了，她终归只是个12岁的小女孩，且生活在大户人家。

  这样的身体接触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不过，她并不抗拒。

  “我喜欢你，小夜。”四郎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啊！！”

  听到四郎毫无征兆的告白，平夜的心瞬间乱作一团，她说：“但，但但但是。”

  “能让我见一见你的家人吗，小夜。”四郎认真的说，他有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深情：“我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嗯，可以。”平夜的声音非常小。

  “太好了。”四郎笑出来：“我们现在就出发。”

  ……

  “哪来的毛头小子，给我赶出去！”

  平夜的父亲，平家家主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被气的面红耳赤，差点气死。

  “我们是真心的，父亲！”平夜坚定道。

  “你懂什么是真心！”这句话对平家家主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平夜可是他唯一的孩子！捧在心上呵护长大的，怎么一个没看住，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给勾走了：“你和松浦家的长子是有婚姻的，不要忘记。”

  “松浦静平已经22岁了，我才不要和大我十岁的人结婚！”

  “那也比这个杂种好！”

  然而四郎却直接跪下。

  “求你了，平家家主，只需要给我三年时间！”

  这话一出，整个平家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平家家主觉得这个人很可笑：“三年？给你三年时间干什么！”

  “我知道平家这一脉没有男孩。”四郎虽然声音颤抖，但格外坚定。

  平家家主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不是的！”四郎立刻反驳：“我愿意代表平家出战，三年，只要三年时间，我会征战四方，功成名就，证明自己，让平家重回辉煌！”

  平家家主听到这话，眼神松动。

  现在的平家早不如以前，男丁太少，没有善战的男性。

  “请您相信我！”四郎还在说。

  家主犹豫许久，终于是答应了：

  “好，那我就给你三年时间，这三年平家会尽力扶持你，但三年之后你若是毫无作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四郎忍不住笑，开心道：“谢谢您！”

  “若你真能做到。”家主说：“我会将平夜许配给你。”

  “好！”四郎转过头，深情的看着平夜：“小夜，等我回来。”

  但平夜的表情并不怎么好，四郎疑惑：“怎么了，小夜。”

  平夜摇头：“不，没什么，四郎，我相信你。”

  “嗯，好！”四郎笑的开心。

  谈话结束了，可平夜却并不开心。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平夜希望的发展，但为什么她会不开心呢。

  12岁的平夜可能看不透，只是隐隐觉得不舒服，但扬外的月见里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皱眉。

  平夜被吃掉了。

  平夜并不是典型的日本大和抚子类型，她会翻墙出去玩，坚定自己所看到的，但在刚才，她是平家家主和四郎交易的一个物品。

  从人变成物，自然会感到不舒服。

  平夜把四郎的母亲搬到平家，亲自照料，视她如同自己的亲生母亲。

  平夜接受着平家的教育，但那教育多是教导她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平夜对那些东西并不耐烦，但想到四郎，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第一年，四郎的信还会断断续续送来。

  每一次收到信，平夜都会看完后小心折好信，把它们放到一个铁盒子里。

  反复看信的次数太多，到最后，她能背出来所有的信。

  但第二年的中旬，四郎再也不送信来了。

  平夜压抑住心中所有的不安，她反复告诉自己，四郎只是事务繁忙，绝不会战死沙扬。

  她还在等他回来娶自己。

  四郎的母亲问平夜，四郎有没有什么消息，每当听到四郎母亲的询问，平夜都觉得一阵心慌。

  她会搪塞过去，但夜深人静时，她还是忍不住在房间里哭泣。

  她安慰自己，四郎的母亲还在这里，她也在这里，无论如何，四郎都会回来的。

  整整一年过去，四郎都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年到了。

  还是一封信没有。

  平夜日常给四郎的母亲喂饭，四郎的母亲却开口：“小夜，不要等了。”

  平夜愣了一下，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母亲。”

  听到那母亲这一词，四郎的母亲终于崩溃，浑浊的泪水涌出，只是反复的重复那句话：“不要等了，小夜，不要等了，不要等了……”

  平夜眼睛也有点红：“不会的，母亲，就算四郎战死沙扬，我也会等他。”

  “不，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四郎的母亲说：“一开始的我太自私了，愚蠢的爱着自己的儿子，担心你们抛弃我，但现在我想通了。”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郎的母亲撸起袖子，这三年她坚持自己洗澡，所以平夜从来没有见过那些。

  如同枯木般的手臂上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疤，那是家暴后的痕迹。

  “我一开始有四个孩子，四郎有三个姐姐，所以我叫他四郎。”四郎的母亲提起往事，就忍不住流泪：“他觉得自己的三个姐姐分走了我的爱，就把她们杀死了，第一个被推到桥下淹死，第二个被烧死，第三个被他吊死在家中的大树上。”

  平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整个人表情都放空。

  她想起自己去四郎家时，那个门口一直吸取四郎母亲能量的，被吊着的咒灵。

  “第三个孩子在发现她的两个姐姐都消失后察觉到了不对，她曾经向我求救，但被我忽略了，或者说我不敢相信。四郎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男孩，我太愚蠢了，对他太溺爱了。”

  “后来家中只剩我一个，我也倒下了，四郎很愤怒，他用各种词汇辱骂我，说我毁了他，到后面开始打我，但他不敢杀我，他杀死了他的三个姐姐，已经被附近的人怀疑。”四郎母亲继续说：“我不敢反抗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赎罪，后来我突然好转，被送来了这里。”

  “这些年是我最幸福的三年，但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愧疚中，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我害怕，我太自私了，我担心我最后的孩子会被你们杀死，又害怕你们抛下我让我腐烂死掉，对不起，我太怕死了。”

  “但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真正的赎罪，是不让这悲剧延续下去。”

  “小夜，不要等四郎了，无论是死是活”

  “他都不值得你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