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卸下伪装，丝绸睡裙里的脆弱

  她的背挺得太直了，下巴微微扬起的角度，是长期在会议室里俯视众生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江铭端着相机，并没有急着按快门。

  他透过取景器看着秦书然，心里忍不住吐槽：姐姐，你这是在拍居家写真，不是在拍《财富》杂志的年度人物啊，这眼神犀利得，我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你裁员了。

  “秦总。”江铭把相机放下，挂在脖子上，语气轻松，“咱们聊聊？”

  秦书然有些不解，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抱胸，但意识到这动作太强势，又尴尬地放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聊什么？时间就是金钱，江先生，我的时薪很贵的。”

  “现在你是秦书然，秦书然的时薪不用计算在财报里。”江铭走到旁边的绿植旁，伸手拨弄了一下那片宽大的叶子，“这琴叶榕养得不错，叶片油亮，平时没少费心思吧？”

  秦书然愣了一下，目光柔和了几分：“这是我刚搬进这间办公室时买的。那时候它只有膝盖高，现在都快顶到天花板了。其实也不是我在养，秘书会定期叫园艺师来护理。”

  “但你肯定经常跟它说话。”江铭笑着看她，“我看它的叶子都朝向办公桌那边，植物是有灵性的，它喜欢谁，就会看向谁。”

  秦书然哑然失笑：“江先生，你是学摄影的，还是学玄学的？”

  “艺术嘛，殊途同归。”江铭耸耸肩，重新举起相机，“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很好。别想我是摄影师，就当我是这盆琴叶榕成了精。”

  秦书然被这个比喻逗乐了，嘴角那个公式化的弧度终于有了温度，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咔嚓。”

  快门声轻响。

  画面定格。

  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魔头，而是一个因为冷笑话而开怀大笑的邻家姐姐。

  气氛一旦打开，后续的拍摄就顺畅了许多。

  江铭就像个话痨，从江城的哪家苍蝇馆子面最好吃，聊到最近流行的短视频梗，再聊到他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断腿的糗事。

  秦书然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两句嘴，虽然她的生活离这些很远，但那种久违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不再刻意找角度，或是坐在地毯上抱着抱枕，或是赤脚踩在沙发边缘，甚至有一张照片，是她趴在吧台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红色，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粼粼波光。

  江铭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眉头却微微蹙起。

  “怎么了？”秦书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片子不行？”

  “行，太行了。”江铭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被夕阳笼罩的女人，“构图完美，光影绝佳，你的状态也很松弛。但是……”

  “但是什么？”

  江铭放下相机，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认真：“秦书然，你笑起来的时候很美，但我总觉得，你的眼睛里本来应该有星星的，现在却被一层雾挡住了。”

  秦书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江铭的视线，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钉住了她想要逃离的念头。

  “星星……”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对，星星。”江铭往前走了一步，“我想拍到那些星星，完完整整的，不带一丝杂质的。”

  秦书然沉默了。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逐渐亮起灯火的钢铁森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运作声。

  良久，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背对着江铭说道：“天快黑了，夜景……应该怎么拍？”

  “夜景需要反差。”江铭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地回答，“冷暖对比，动静结合。”

  “那就再换一套吧。”秦书然的声音有些飘忽，“我还有一套衣服，或许……更适合现在的心情。”

  还没等江铭反应过来，她已经再次走进了休息室。

  这一次，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当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这间位于顶层的空中客厅映照得流光溢彩。

  江铭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秦书然换上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是一种极具质感的面料，如流水般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开叉很高，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她赤着脚，踩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原本披散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锁骨处，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这种反差，简直要命。

  大姐，咱们这是正经拍摄，不是什么豪门私密小电影啊！

  秦书然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江铭的异样，或者说，她现在根本不在意。

  她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是繁华喧嚣的世界，车水马龙汇聚成光河；窗内是死寂空旷的高处不胜寒。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水晶笼子里的金丝雀，拥有整个世界，却唯独没有自由。

  “江铭。”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我在。”江铭举起相机，调整着光圈和ISO，试图捕捉这绝美的一幕。

  “你知道吗？”秦书然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用了十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实习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甚至忘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伸出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想要触碰窗外那些遥不可及的灯火。

  “我得到了很多，财富、地位、别人的敬畏……但我好像也失去了很多。”

  她转过头，侧脸在城市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有时候站在这里往下看，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幽灵。这座城市这么热闹，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

  江铭透过取景器，清晰地看到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在秦书然头顶。

  这次，标签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疲惫：90%】

  【伪装：0%】

  【孤独：99%（爆表预警！）】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心防全面崩塌！】

  【触及灵魂的抉择已触发！作为一名想要拍摄出“灵魂之作”的摄影师，此刻你应该如何捕捉她最深处的脆弱？】

  三个半透明的选项框，直接悬浮在了取景器画面之上。

  【选项A：放下相机，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这十年，一定很辛苦吧？”】

  【选项B：放下相机，走上前，从背后为她披上一件外套，展现暖男风度。（】

  【选项C：保持专业距离，安静拍摄，不做打扰。这才是观察者的本分。】

  江铭看着这三个选项，嘴角微微抽搐。

  选项A太怂，注孤生。

  选项B太像偶像剧，虽然稳妥，但不够深刻。

  至于选项C……

  江铭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啊呸，摄影师，当然要直击灵魂！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相机，任由那昂贵的镜头垂在胸前。

  在这死寂般的沉默中，他并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几米的距离，温柔而坚定地落在秦书然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秦书然。”

  他叫了她的名字，去掉了那个冰冷的“总”字。

  秦书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这十年，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大道理。

  秦书然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只是无声滑落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出。

  她那张一直维持着精致、优雅、坚强的脸庞，此刻彻底破碎。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冰冷的玻璃墙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江铭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在商业战扬上杀伐果断的女王此刻哭成泪人，心里并没有什么成就感，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哪里是什么女魔头啊。

  分明就是个没人疼的小姑娘。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急着去安慰，而是重新举起相机。

  这一次，他没有看取景器，而是凭借着本能，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背景是璀璨辉煌的江城夜景，象征着无尽的欲望与繁华。

  前景是一个穿着华贵丝绸睡裙的女人，蹲在角落里，哭得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极致的繁华与极致的孤独。

  坚硬的铠甲与柔软的内里。

  这张照片，有了灵魂。

  江铭看了一眼刚刚生成的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叮！恭喜宿主完成拍摄任务“灵魂写真”！】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心灵共鸣”（被动：你的语言更容易获得异性的信任与倾诉欲）】

  【检测到目标秦书然当前情绪极度不稳定，请宿主谨慎处理后续互动……】

  江铭收起系统面板，走到旁边的吧台，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到秦书然身边，慢慢蹲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秦书然抬起头，眼睛红肿，妆也花了，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

  她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水杯，又看了看江铭那张干净温和的脸，突然觉得有些丢人。

  “我是不是……很难看？”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江铭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抽出纸巾递过去，笑了笑：“还行，比我想象中哭得好看点，起码没流鼻涕泡。”

  “噗……”

  秦书然被气笑了，原本悲伤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她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擦脸，瞪了江铭一眼，这一眼虽然红着眼眶，却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嗔风情。

  “江铭。”

  “嗯？”

  秦书然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寒意。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莫名的诱惑。

  “今天是我生日，但我不想一个人过。”

  她转过头，那双依然带着水雾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江铭，像是要把他吸进去。

  “陪我喝一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