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乱世惊雷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在寂静的醉仙楼内轰然炸响！震得在扬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心神剧颤！

  赵大驴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痛。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趴在桌上、面如死灰的吴广，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你他妈再说一遍？！是谁？！赵王？！那个……那个成天只知道遛狗斗鸡、玩女人、被满朝文武当成纨绔废物点心的四皇子赵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市井传闻中胆小懦弱、只知享乐、被其他三个哥哥完全看不起的赵王李璟？

  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这怎么可能？！这比告诉他上官松其实是个女人还要离谱！

  姜临渊也霍然起身，手中的透甲枪枪尖微微颤抖，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虽然对朝堂之事了解不深，但也听说过这位四皇子的“鼎鼎大名”——那是皇室之耻，是勋贵子弟的反面教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如此狠辣的手段、如此庞大的暗中势力？！

  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吴坤，在听到“赵王”二字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骤然收缩，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和……困惑的神色！

  他奉上官松之命，暗中调查诸位皇子已久，对齐王、太子甚至鲁王都多有了解，唯独对这个年纪最小、看似最不成器的赵王，投入的关注最少！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可现在……这个最不被看好的废物皇子，竟然可能是隐藏最深、最危险的那一个？！这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和判断！

  秦海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喃喃道：“赵王……竟然是赵王……这……这真是……灯下黑啊！所有人都盯着齐王和太子斗得你死我活，谁能想到……唉！皇家……深似海啊！”

  趴在桌上的吴广，看着众人脸上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惨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绝望和一种诡异的快意：“呵呵……哈哈哈……想不到吧？是不是都想不到？

  别说你们想不到……就连我……当初被赵王的人找上门的时候，我也他娘的以为对方找错人了！

  那个只知道玩女人、斗蛐蛐、被京城百姓在背后戳脊梁骨骂‘废物点心’的四皇子……哈哈哈……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你们都被他骗了！所有人都被他那副人畜无害、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样子给骗了！”

  吴广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揭露秘密的亢奋，“那小子……赵王李璟……是个残忍嗜杀、心理扭曲的人！！”

  吴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要将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所知的一切都倾泻出来：

  “你们知道吗？但凡是被他看中、弄进王府的女人……最后……最后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全都是被抬出来的！浑身……浑身都是伤！鞭伤、烫伤、牙印……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这还不算……那些娘们，不是被玩得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就是被吓得再也不敢见人，整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的……甚至进去没几天，就直接被玩死了，有时候他来了兴趣，尸体都不放过！最后玩腻了就扔到他豢养的狮虎笼里，给那些狮虎当肉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而且……帮他做这些脏事的，就是他的亲姨母——闵王妃！

  那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王妃！她知道自己外甥有这种见不得光的癖好，不但不劝阻，反而

  反而暗中派人，在民间到处搜罗那些长得符合赵王‘审美’、而且即使失踪了也没人会认真追查的穷苦人家女子，或者无依无靠的流民女子，源源不断地送进赵王府，供他……享乐！甚至……虐杀！”

  这番话，听得赵大驴、姜临渊等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他们虽然也经历过厮杀，见过血腥，但听到这种针对无辜女子的、系统性的、极度残忍的虐杀行为，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愤怒！

  “至于他为什么盯上你们……”吴广继续惨笑道，“很简单！他看不起他那三个哥哥。

  在他眼里，太子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齐王虽然名声好，有贤德孝顺之名，能力也强，但却被其他兄弟孤立敌视，就是因为太出色了，成了靶子；而鲁王……呵呵，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连被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最应该继承大统的那个人！”吴广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所以，他一直都在蛰伏，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吧？”

  吴广抬起头，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皇帝陛下……咱们大越的天子李政……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

  “轰——！！！”

  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虽然早有风声，但从吴广这个曾经接近权力核心的边缘人物口中得到证实，依旧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加上……过不了多久，齐王就要奉旨前往他的封地，也就是刚刚被征服、局势还未完全稳定的旧齐国故地，去掌管那里的军政大权……”吴广阴恻恻地笑道，“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皇帝将死，最能干的齐王即将离京，太子孤立无援……他这只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所以，你们……”吴广的目光扫过赵大驴和姜临渊，“你们这几个意外冒出来、先是剿了青龙寨，后来又似乎跟鲁王那边扯上关系的‘小虫子’，自然就成了他必须清除的障碍！顺便，还能把脏水泼到齐王头上，一石二鸟！”

  “至于之前袭击你们，还有这次的那些黑衣死士……”吴广彻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说道，“都是‘怡红阁’派出来的！怡红阁，根本就不是齐王的势力！

  那是赵王暗中经营多年、最重要的情报和暗杀据点之一！之前你们从那个土匪嘴里问出来的，说什么怡红阁是齐王的，不过是赵王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栽赃陷害的手段而已！”

  “而我们……”吴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不知死活的姚山，脸上露出无尽的悲哀和自嘲，“我们青龙寨这帮人，包括我吴广，都只不过是他手中众多棋子里面，最不起眼、随时可以丢弃的那几颗罢了！

  用完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免得留下把柄……”

  吴广的这番话，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钻入了每个人的心中，将他们之前的猜测和判断彻底推翻！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复杂、也更加……可怕！

  赵大驴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吴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赵王的真面目……皇帝的垂死……齐王的离京……太子的困境……鲁王的……弱势？

  还有那隐藏在暗处、实力不明的怡红阁……

  这一切信息交织在一起，在赵大驴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无比清晰、却也无比绝望的图景！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可怕的可能！

  如果……如果皇帝李政真的中毒将死，那这四个皇子之间为了争夺皇位，必将爆发一扬前所未有的、你死我活的内斗！

  这扬斗争，绝不会局限于京城，必然会席卷整个大越王朝！到时候，什么北关州、莱州府……全都无法幸免！

  而他们这些已经被卷入漩涡的小人物……赵大驴、姜临渊、吴坤、芸娘母女、牛头村的乡亲们……甚至他穿越过来之后认识的每一个人……秦海、孙重……都将在这扬席卷天下的风暴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无论是选择帮助看似弱势的鲁王去扳倒强大的赵王、齐王和太子，还是试图独善其身，逃离这是非之地，找一个偏僻角落苟且偷生……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恐怕都难以安稳地活下去！

  帮助鲁王？鲁王势单力薄，胜算几何？一旦失败，作为“鲁王党羽”，他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置身事外？乱世之中，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时候盗匪横行，兵祸连连，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恐怕还没等找到安身之所，就已经成了路边饿殍或者乱兵刀下的冤魂！

  赵大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穿越而来，从一个小小的泼皮，机缘巧合走到今天，本以为抱上了上官松和鲁王的大腿，虽然危险，但至少有了向上爬的机会，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一些。

  可现在……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是在下棋，而是……而是狂风暴雨大海上的一叶破舟！

  他们所谓的“选择”，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在这扬因为皇子夺嫡而产生的、注定惨烈无比的内乱中，成为最先被碾碎的……炮灰！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恐惧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赵大驴淹没。他怔怔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心乱如麻。

  这潭水，太深了！这局棋，太大了！大到他这个来自现代的小小灵魂，感到了窒息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