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巷危情

  目睹“学子居”门口那一幕后，某种疯狂的决定在他心中彻底压倒了残存的理智。他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轻易”得到。一个卑劣而危险的计划逐渐清晰：他要创造“既成事实”，让方筱苒失去所谓的“清白”和“高傲”，让她只能依附于他，或者至少，让那个“高先生”染上污点。他甚至病态地觉得，这是在“拯救”她，让她看清所谓“成熟魅力”背后的“虚伪”与“危险”。

  他通过一些极不正规的渠道，弄到了一些强效的催情药物和镇定剂混合物，据称能让人意识模糊、身体发热、失去抵抗力。他将这些粉末小心地分装在几个小密封袋里，放入口袋。

  接下来两天，他异常“平静”，甚至恢复了与方筱苒见面时的礼貌与克制，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狂热。他在等待机会，一个方筱苒落单，且环境相对僻静、便于他下手和控制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周五傍晚，方筱苒参加完系里的一个读书沙龙，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沙龙地点离学校主校区有一段距离，位于一片老旧的文教区，巷弄交错。方筱苒像往常一样，选择步行回学校附近的教工宿舍，喜欢穿行在这些充满历史感的安静小巷，享受独处的思绪时光。她并不知道，陈墨早就“偶然”得知了沙龙的安排，并且一直远远地尾随着她。

  与此同时，高育良下班后，在食堂简单吃了晚饭，回到住处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当他关上电脑，准备休息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白天在委里，他偶然听到政策研究室的同事提起，下个月在杭州有一个关于“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治理”的高级别研讨会，规格很高，与会者多是知名学者和资深官员。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主题与方筱苒的研究方向非常契合，或许能帮她争取一个参会甚至发言的机会，这对年轻学者是很好的平台。这个念头在忙碌时被搁置，此刻闲下来便清晰起来。

  他看了看时间，刚过九点。方筱苒应该还没休息。他想着打个电话说一下，但转念一想，这事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而且涉及推荐和程序，最好能当面把相关资料和她聊一下。他知道方筱苒今晚好像有个系里的活动，不知结束了没有。他试着发了条信息：“筱苒，休息了吗？有个关于杭州研讨会的事情，觉得可能对你有益，方便的话，我过来找你简单说一下？或者明天白天也行。”

  信息发出后，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高育良想，可能活动还没结束，或者她在走路没看手机。他决定直接去她宿舍楼下等等看，如果她还没回来，就在附近转转，也算散步。他知道她大概的住址区域，便换了件外套出门了。

  方筱苒确实没有看到信息。手机在她手提袋里，调了静音。她正走在一条熟悉的、连接两条主街的短巷里。这条巷子不长，但晚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两旁是高大的院墙和紧闭的后门。她步履轻快，脑子里还在回味沙龙上讨论的某个观点。

  突然，一个身影从斜刺里一个堆杂物的凹处猛地蹿出，拦在了她面前。方筱苒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陈墨！

  “陈老师？你……你怎么在这里？”方筱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陈墨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平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

  “筱苒，我等你很久了。”陈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这里安静。”

  “有什么事明天到系里说吧，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方筱苒尽量保持镇定，想从旁边绕过去。

  陈墨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大：“不，就现在！你必须听我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另一只手似乎想去捂方筱苒的嘴，或者控制她。

  方筱苒彻底慌了，奋力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大声呼喊：“救命——！”

  巷子太僻静，回应她的只有回声。陈墨似乎被她的喊声刺激到了，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她推向身后的墙壁，用手肘抵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浑浊的液体（他提前将粉末溶在了水瓶里）。

  “喝了它！喝了你就不会喊了，会听话的……”陈墨的声音近乎癫狂，强行将瓶口往方筱苒紧闭的嘴唇塞去。

  方筱苒拼命摇头挣扎，但力气悬殊，脸颊和头发被液体溅湿了一些。陈墨眼见难以灌入，更加焦躁，抬手似乎想打晕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巷口炸响：“住手！”

  高育良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昏暗的光线下。他原本在附近转悠，隐约听到呼救声和挣扎声，觉得声音耳熟，便立刻循声冲了过来，正好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热血瞬间涌上头顶，没有任何犹豫，他疾步冲上前。

  陈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惊得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液体洒了一地。他回头看到是高育良，脸上先是一惊，随即被更深的嫉恨和疯狂取代：“是你！又是你！你来干什么！这是我和筱苒的事！”

  高育良根本不理他的狂叫，目光迅速扫过被制在墙边、脸色惨白、衣衫凌乱、嘴角还挂着可疑液体的方筱苒，看到她眼中惊恐的泪光和求救的眼神，怒火中烧。他深知此刻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必须立刻解除威胁。

  陈墨见高育良逼近，松开方筱苒（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咳嗽，试图吐出可能入口的药物），转身挥拳向高育良打来，口中胡乱骂着：“都是你！是你勾引她！你这个伪君子！老流氓！”

  高育良侧身避开这毫无章法的一拳。他年纪虽比陈墨大，但长期保持锻炼，身体底子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两世为人，经历过风浪，心志坚定，临危不乱。他看准陈墨重心不稳，一个欺身上前，用肘部猛击其肋下脆弱处，同时脚下使绊。陈墨痛呼一声，踉跄倒地。

  高育良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立刻转身查看方筱苒的情况。“筱苒！筱苒！你怎么样？”他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急切但努力保持平稳。

  方筱苒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地上洒落的液体和那个小瓶子，又指着自己的嘴，眼泪不住地流。

  高育良立刻明白了。他捡起那个小瓶子（用纸巾包着，避免直接接触），闻到一股奇怪的甜腥味，心中警铃大作。他迅速拿出手机，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清晰说明了地址和可能有人被强行灌服不明药物的情况。然后，他立刻拨打了110报警。

  做完这些，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方筱苒身上，将她扶到远离陈墨和污染物的墙边，轻声安慰：“别怕，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就到。你尽量把口水吐出来，别咽下去。看着我，深呼吸，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方筱苒抓着他外套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依言做着深呼吸，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惊恐的眼神渐渐聚焦在他脸上。

  陈墨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但肋下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高育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威严和冰冷，让陈墨的咒骂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含糊的怨恨。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巷口开始聚集起被惊动的附近居民和路人。

  高育良紧紧守在方筱苒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冷），给予无声的支持。他面色沉静，但内心波澜起伏。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介入到方筱苒的生活危机中。陈墨的疯狂超出他的想象，而方筱苒所遭受的惊吓和可能的中毒风险，更让他揪心。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对方筱苒的名誉、对他的工作，都产生复杂的影响。

  救护人员率先赶到，高育良迅速简要说明了情况，重点指出可能被灌服不明药物。医护人员立刻对方筱苒进行初步检查，并将她和那个小瓶子一起带上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洗胃和毒物检测。高育良作为现扬目击者和联系人，需要陪同。

  警察随后控制了试图逃跑的陈墨，开始勘查现扬，询问高育良和逐渐围拢的目击者。高育良向警方陈述了所见，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单位（出示了工作证），同时强调受害者是高校教师，需要保护其隐私。

  在跟随救护车离开前，高育良回头看了一眼被戴上手铐、面色惨白如鬼、彻底瘫软的陈墨。这个人，因为偏执的嫉妒和扭曲的占有欲，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前途，更对他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而自己，这个重生后只想谨慎前行、弥补遗憾、做些实事的人，却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卷入了一扬完全意外的、充满狗血与危机的冲突之中。

  救护车疾驰而去，车顶闪烁的蓝红灯光映照着高育良凝重的侧脸。他知道，今晚的事，远远没有结束。医院的抢救、警方的调查、学校的反应、可能引发的舆论……一系列棘手的问题，正等待着他去面对和处理。而方筱苒的身心恢复，更是他此刻最深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