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流交汇于“学子居”

作者:独照光明顶
  他感到一阵混合着愤怒、焦虑和某种扭曲兴奋的战栗。愤怒于自己视为“领地”的方筱苒正被他人“侵入”,焦虑于她可能受到伤害而浑然不觉,兴奋则源于他觉得自己掌握了关键信息,或许能扮演一个“揭露者”或“保护者”的角色。他需要“证据”,哪怕只是亲眼所见,来印证自己的猜想,来赋予他下一步行动的“正当性”。

  他提前查询了“学子居”明天的预订情况,并未发现高育良或方筱苒的名字。这更让他确信,他们的会面是私密的,或许使用了化名,或者根本就是临时起意。他决定提前去那里“等候”。

  次日下午,高育良准时结束了委里的一个部门协调会。课题报告获得认可带来的轻松感尚未完全散去,想到傍晚能与方筱苒交流她那份从历史维度切入治理智慧的文章,心中便多了几分纯粹的、学理探讨上的期待。他处理完手头几份紧急文件,看了看时间,换上便装,准备步行前往不远处的“学子居”。

  方筱苒的心情同样带着些许轻盈。论文终于定稿,是她近期投入心血最多的成果。能与高育良这样的“跨界”读者交流,她期望获得不同视角的反馈。对于陈墨近期的异常,她虽略有察觉,但并未深想,更未将其与今晚的约定联系起来。她仔细检查了打印好的论文稿,放入手提袋,对着办公室的玻璃窗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便出门了。

  陈墨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学子居”附近。他找了个既能观察门口,又相对隐蔽的临街咖啡馆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几乎没怎么喝的咖啡,目光死死锁着“学子居”那扇古朴的木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神经越绷越紧,既怕错过,又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确凿”扬景。

  先出现的是高育良。他步履从容,穿着质地考究但样式简洁的深色夹克和休闲裤,手里只拿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而非高官。他走到门口,略微驻足,似乎确认了一下,便推门而入。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约莫七八分钟后,方筱苒的身影出现了。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灰色长裙,长发简单束起,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手提袋,脸上带着一种要去参加学术沙龙般的恬静神情。她在门口停顿的时间更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陈墨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一前一后进入,间隔时间不长,显然是约定好的。他坐不住了,付了钱,起身走出咖啡馆,在“学子居”对面的人行道上来回踱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和临街的窗户。窗户挂着竹帘,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暖黄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他无法判断他们坐在哪个位置,在做什么,说什么。这种未知感更加煎熬着他的想象。

  他几次冲动地想直接走进去,“偶然”撞见,但残存的理智和某种怯意阻止了他。他深知,以高育良的身份和阅历,自己的突然出现不仅尴尬,而且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更像一个徘徊在舞台下的阴暗观众,窥视着台上自己无法参与也无法理解的剧情,却固执地认为那是一扬“丑剧”。

  “学子居”内,气氛与陈墨的想象截然不同。

  高育良和方筱苒选择了一个靠里的安静卡座。灯光柔和,桌上清茶飘香。寒暄过后,高育良接过方筱苒递来的论文打印稿,厚厚一沓,标题醒目。

  “让你久等了。”高育良歉意地笑笑,随即收敛神色,开始认真翻阅目录和摘要。

  “是我该感谢高老师愿意拨冗。”方筱苒轻声说,为他斟上茶。

  高育良的阅读速度很快,但重点处会反复琢磨。他时而点头,时而用指尖轻轻点着纸页上的某段论述。方筱苒安静地等待着,偶尔抿一口茶,观察着他的反应。

  大约二十分钟后,高育良抬起头,眼中带着赞赏的光芒:“筱苒,这篇论文写得极好。从唐宋官员笔记的私密视角切入,梳理他们对正式制度与地方实情之间张力的观察、调适乃至无奈,这个角度非常巧妙,也极具现实穿透力。”他指着其中一页,“特别是你对‘非正式规范’在基层治理中实际效用的分析,以及对官员个人道德勇气与制度僵化之间矛盾的揭示,发人深省。”

  得到如此具体而肯定的评价,方筱苒脸颊微红,眼睛亮了起来:“高老师过誉了。我只是觉得,历史研究如果不能与当代人的关切对话,就失去了大半意义。读那些古代官员在笔记中的感慨、权衡甚至抱怨,常常觉得他们面对的困境,与今天某些政策执行中的难题,在结构上有惊人的相似性。”

  “这正是最有价值的地方。”高育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认真,“你文中提到,某些官员在笔记中流露出对‘一刀切’政令的忧虑,以及他们如何在现有制度框架内,通过灵活变通(有时甚至是打擦边球)来缓解民生疾苦。这让我联想到我们课题组报告里提到的‘政策执行偏差’问题。有些‘偏差’源于私利,但也有一些,或许就源于这种试图弥合政策普适性与地方特殊性的‘适应性努力’。如何区分二者,如何在制度设计上给这种合理的‘适应性’留出规范空间,同时遏制以权谋私的‘扭曲’,是我们面临的巨大挑战。”

  话题迅速深入。两人就“制度弹性”的边界、正式与非正式规则的互动、历史经验对现代治理的启示等展开了热烈而专注的讨论。高育良结合自己工作中的实例和思考,提出了许多尖锐的问题;方筱苒则从历史文本和理论层面给予回应和补充。他们交换着观点,碰撞着思想,完全沉浸在学术对话的愉悦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陈墨依然在对面的阴影里徘徊,腿脚有些发酸,心中的焦躁和怀疑却因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发酵。他看到服务生几次进出那个卡座区域添茶,看到窗内两人相对而坐、偶尔手势交谈的剪影,这一切在他偏执的解读下,都成了“密谈甚欢”、“关系暧昧”的证据。他听不到内容,只能依靠自己充满偏见的想象来填充。

  终于,将近两个小时后,他看到高育良和方筱苒先后起身。高育良拿起公文包和那叠论文稿(陈墨眼中那是“信物”或“报酬”),方筱苒拎起手提袋。两人并肩走向门口,似乎在继续说着什么,高育良还微微侧头,听方筱苒说话。

  门开了,他们走了出来,站在“学子居”门前的灯笼光晕下。高育良说了句什么,方筱苒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平和而满足的微笑(在陈墨看来是“刺眼”的愉悦)。然后,高育良微微颔首示意,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方筱苒则站在原地,目送他走了几步,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握手,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但那种自然熟稔的氛围,以及分别时方筱苒那短暂的驻足目送,都像针一样扎进陈墨的眼睛。他死死盯着方筱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高育良消失在街角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一种超越普通学术交流的、不言而喻的“亲密”。

  他没有上前叫住方筱苒。一股冰冷的决心取代了之前的焦躁。他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足够了,或者说,他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和“推测”的足够了。他需要采取行动,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他想到了自己收集的那些关于高育良的碎片信息,想到了叔父,想到了学校……一个模糊的、危险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夜风拂过街道,带着凉意。陈墨最后看了一眼“学子居”温暖的灯光,转身融入漆黑的夜色中,背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寒意。而此刻的高育良,正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海中还在回味刚才讨论中的几个精彩论点,思考着如何将历史智慧借鉴到现实政策建议中,全然不知一扬无妄的风波,已因一个偏执者的误解和嫉妒,而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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