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 蛇的诱惑(1.32)

  白日里所无必要定不会离林清禾半步，晨起炖的补羹，要亲手喂到他嘴边。

  若是林清禾推脱，他便眉眼含笑，指尖捏着他的下颌，语气温柔。

  “乖，张嘴，补灵力的，你身子虚，可由不得你任性。”

  夜里林清禾调息，他便守在榻边，一遍遍摩挲他的发丝，或是俯身凑近，鼻尖蹭过他的颈侧，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无奈下，林清禾大多时候都化回小蛇的模样，蜷在石桌或榻上，想着能少些纠缠，可白真偏不遂他愿，不管他是蛇身还是人形，亲近起来半点不含糊。

  午后，阳光暖煦，青丘桃花开得正盛。

  林清禾化回小蛇，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可下一秒，身子便被一双温热的手小心捧起。

  白真坐在石凳上，将他揣进怀里，拢着宽大的衣袖，指尖一遍遍轻轻抚过他光滑的鳞片。

  “这般蜷着，倒像块暖玉，揣在怀里正好。”

  怀里的小蛇懒懒晃了晃尾尖，懒得搭理，却被白真抬手捏住七寸轻轻摩挲，惹得他浑身发僵。

  白真低笑出声。

  “这般敏感？从前怎么没发现。”

  说着低头，薄唇在他莹白的蛇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没觉得对着一条小蛇做这些有多逾矩。

  林清禾又气又窘，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任由他胡来，心里暗骂白真伪君子，面上看着清雅绝尘，私下里竟这般没正形。

  “别动，晒晒太阳多好，有我抱着，旁人也不敢来扰你。”

  “四殿下，君上遣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白真眉头微蹙，低头看着怀里蜷着的小白蛇，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鳞片，随即将小蛇放入怀里。

  这才转身快步跟着侍从往白止寝殿去，全程维持着那副清冷优雅的模样，半点不见方才的放肆。

  一进殿，白止端坐上首，神色温和。

  “父亲。”

  “起来吧。”

  白止抬手示意，待他落座，才缓缓开口。

  “找你过来，是为浅儿修行的事。她性子跳脱懒散，空有天赋却无章法，我思来想去，唯有昆仑墟墨渊上神能好好教她，只是墨渊素来不收女徒，此事需得折颜出面周旋。”

  “父亲思虑周全，折颜与墨渊上神乃是旧友，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儿子这便去十里桃林寻他。”

  折颜对白浅也多加照拂，想来此次拜师，折颜也不会拒绝相帮。

  怀中的林清禾听到折颜二字，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波澜，转瞬便压得干干净净。

  白真带着林清禾片刻便抵达十里桃林。

  漫山桃花灼灼，折颜正独自坐在溪边，手边摆着一坛桃花醉，自斟自饮，周身带着几分沉郁。

  见白真前来，折颜眼底闪过讶异，随即敛去心绪。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白真在他对面坐下。

  “来请你帮个忙，小五想拜入墨渊上神门下，还需你出面举荐一二。”

  折颜晃了晃酒坛。

  “墨渊规矩森严，不收女徒是铁律，我未必能说动他。”

  “我知晓不易，可除了你无人能行。”

  “小五顽劣，唯有墨渊上神能管教，算我求你，务必相助。”

  折颜沉默了片刻。

  “罢了，我便带浅儿去一趟昆仑墟，成与不成，全看墨渊心意。”

  白真松了口气，拱手道谢，然后将怀里的林清禾轻轻捧出来。

  “清……桃夭自凡间回来后，体内总有股异常……灵力迟迟没能恢复，一直虚浮着，寻常灵植补着收效甚微，你医术三界闻名，帮着瞧瞧。”

  他说着便将小白蛇递到折颜面前，动作自然，全然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折颜的医术卓绝，定能帮林清禾调理好身子。

  折颜望着掌心那抹莹白，端着酒坛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抬手凝起淡淡灵力，探入林清禾体内。不过一瞬，他便心头一震，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那哪里是什么莫名异力，分明是他当日……残留在对方体内真源。

  他猛地收回手，视线在小白蛇紧绷的身子转了转，素来洒脱不羁的脸上竟难得浮起几分不自在，耳根微热，连语气都有些不自然。

  “他……他体内没什么大碍，就是灵力耗损后本源不稳，才显得虚浮。”

  “可……用灵植补了这么久都没用，怎么会只是本源不稳？你再仔细瞧瞧。”

  说着就要把林清禾再往他面前递。

  林清禾气得尾尖狠狠扫了下白真的掌心，恼怒白真将他推到这般窘迫的境地，身子挣得愈发厉害。

  折颜见状连忙抬手拦下，眼神躲闪了一下，难得有些局促。

  “不必再探，我心里有数。那真……咳，白真，那股残留能量温和，不伤他根本，就是缠得紧了些。”

  “待我你炼几炉丹药，日日喂他服下，再配着温养灵力的温泉泡着，不久便能散尽，灵力也能慢慢归位。”

  白真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也没留意林清禾的怒气，一听有解法便松了口气，笑着低头在小白蛇头上亲了口。

  “听到没？很快就好了，往后不用再遭灵力虚浮的罪。”

  转头对折颜拱手道谢。

  “多谢折颜，又要麻烦你炼丹了。”

  白真抱着林清禾转身要走，折颜望着他怀里缩着的小蛇，那份珍视刺得他心口发闷，心头不适翻涌，当即开口叫住他。

  “等等。”

  白真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怎么了？”

  折颜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状似随意道。

  “桃夭既需调养，不如就留在我这桃林。我这有温养灵力的灵泉，丹药炼好也方便喂服，比你在青丘瞎忙活强。”

  他顿了顿。

  “你且去专心安排浅儿那丫头拜师的事，她一个女子要去昆仑墟，需备的物什繁杂得很，衣裳、丹药、护身法器样样不能少，你亲自盯着才妥当。”

  白真闻言眉头当即蹙起，下意识将林清禾往怀里拢得更紧。

  “不妥，清…桃夭认生，离了我怕是不安稳，我还是带他回去，小五那边我让侍从先打理着，回头再细看便是。”

  折颜见状，眼底漫开几分戏谑，挑眉调笑。

  “怎么？这般不放心？咱俩相识数万年，我还能亏待了他不成？难不成你还怕我拐了你的宝贝？”

  白真被他说得脸上微红，面上那点清雅斯文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

  “他身子虚，旁人照料我不放心。”

  折颜轻笑一声。

  “我这桃林的灵泉比青丘的滋养，丹药我亲手炼，照料得只会比你周全。你且去忙，那丫头拜师是大事，墨渊那边规矩多，半点差池不得，你盯着才能万无一失。桃夭在我这，保准等你回来，灵力恢复大半。”

  说着又瞥了眼白真怀里的小蛇，刻意放缓了语气。

  “你总不能因着他，误了丫头的终身修行吧？放心，我定然守着他，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白真神色迟疑，低头看向怀里的林清禾，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满眼纠结。

  他既放不下林清禾，又知晓白浅拜师之事至关重要，折颜说得没错，那些细致的物什，旁人打理终究不放心。

  林清禾蜷在白真怀里，竖瞳冷冷扫了折颜一眼，满心抗拒，摆明了不愿留下。

  可折颜像是没看见他的抗拒，只含笑望着白真，等着他松口。

  白真沉吟半晌，终究是松了神，他知晓折颜医术卓绝，也信得过对方的为人，深吸一口气。

  “那便劳烦你多费心，我尽快把小五的事办妥，办完立刻过来接他。”说着便小心翼翼将林清禾递过去，反复叮嘱。

  “灵泉温度别太高，他不耐热，丹药需碾碎了混着仙羹喂，他不爱苦味儿，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折颜笑着打断他，伸手接过林清禾。

  “我照料人，还能比你差？放心去忙你的，啰嗦得倒像个老婆子。”

  白真还想再说几句，终究是按捺住，又深深看了眼林清禾。

  “我明日便来看你。”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化作流光离去，身影消失前，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