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二小姐(1.45)

  执刃殿内，宫子羽刚接过密报，殿外已传来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他抬头，眼底冷冽……无锋终究还是来了。

  山谷外围，郑辞渊腰佩斩月刀，身后跟着数百死士。怀中的宫门地形图烫得灼手。

  此时心腹低声禀报。

  “公子，我们的人已在西侧密道外接应。”

  郑辞渊拔刀，刀锋映着晨霜。

  “传令，按计划行事。首要目标是执刃殿偏院，找到月遥！”

  死士如箭般冲出，与无锋先锋夹击谷口防线。宫门守卫不敌，第一道缺口瞬间被撕开，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打破百年宁静。

  宫门中宫尚角，守西路密道，宫远徵，布毒阵拖延东路，宫紫商，启商宫火器护后山！

  宫尚角一身银甲颔首，眼底怒火翻涌，十年前父母死于寒衣客之手的血海深仇，今日终于有了清算的机会。只是念及偏院的郑月遥，心中掠过一丝异样，转瞬被战意覆盖。

  宫子羽转头对金繁吩咐。

  “护好执刃殿，我去调雪月花三宫人手。月遥那边……”

  “属下明白。”金繁躬身。

  执刃殿偏院，郑月遥挣扎着起身。她脸色有些惨白，院外厮杀声越来越近。

  她扶着门框望出去，火光浓烟冲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月遥，哥哥来接你了！”

  “兄长？”郑月遥惊得后退，随即摇头。

  郑辞渊挥刀挡住冲进来的无峰刺客，趁郑辞渊缠斗的空隙，她抓起墙角一根木棍，撬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

  郑辞渊瞥见她的动作，分心之下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月遥！”

  他想追，却被侍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浓烟里。

  这时，点竹缓步走入庭院，青衫染血，眼底是病态的痴迷。

  “郑辞渊，别急着追啊。”

  “你这个疯子！”

  刀锋劈向点竹，却被竹针逼退。

  点竹的声音喑哑狂热，“月遥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两人缠斗之际，宫尚角带着金复赶到。他看到点竹的眼神，怒火暴涨，长剑出鞘直取其后心。

  “无锋逆贼，找死！”

  点竹被迫回身抵挡，宫尚角的剑法凌厉，点竹的竹针阴毒，一时难分高下。郑辞渊趁机摆脱杀手，却早已不见郑月遥的踪迹，只能咬牙加入战局。

  谷中厮杀进入白热化。无锋魍阶刺客分头行事，紫衣血刃搅乱商宫，宫紫商率弟子以火器抵抗，轰鸣声震耳。

  万俟哀飞镰所向披靡，雪宫弟子死伤惨重，雪公子护雪重子惨死；悲旭直奔花宫逼问无量流火，花长老战死，花公子引其入刀冢，同归于尽。

  角宫方向，宫远徵的毒阵挡不住无锋人多，他红着眼射出毒针。

  “哥！快来支援！”

  执刃殿内，云为衫与无锋杀手周旋，肩头被划开一道深伤。宫子羽赶回，剑气横扫斩杀杀手。

  “你怎么样？”

  “宫唤羽现在暗室。”云为衫咬牙道。

  宫子羽冲进暗室，宫唤羽正伸手触碰机关，脸上是疯狂的笑。

  “宫门该是我的！”

  两人缠斗，宫子羽一剑刺穿他胸膛。

  “执刃之位，从不是靠野心。”

  宫唤羽倒地，眼中满是不甘。

  偏院的战斗渐至尾声。宫尚角一剑刺穿点竹肩膀，点竹惨叫，竹针射中他肩头旧伤。宫尚角动作一顿，点竹趁机脱身，深深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庭院。

  “月遥……我会找到你的！”

  寒鸦柒见点竹撤离，也虚晃一招退走。

  郑辞渊站在院中，看着满地狼藉，心中空落。他本想带回妹妹，如今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留住。

  此时的旧尘山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锋主力溃败，宫门也付出惨痛代价，长老弟子折损过半，曾经的世外桃源，已成人间炼狱。

  宫子羽处理完宫唤羽，走到院中，看着郑辞渊，语气疲惫。

  “郑公子，多谢你牵制点竹。”

  郑辞渊摇头，声音沙哑。

  “宫门执刃，多想了。我此行来旧尘山谷，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目的……带回月遥。宫门与无锋的恩怨，我郑家无意介入分毫。”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烟尘散尽处，郑云舒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珠冠，身后跟着数千禁军，步履从容地走进山谷。

  龙袍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宫门，掠过浴血的宫子羽和郑辞渊，最终定格在远处一个踉跄的身影。

  郑云舒抬手，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停下。”

  禁军迅速上前，拦住了正想悄悄离开的郑月遥。

  郑月遥回头，看到龙袍加身的郑云舒，瞳孔骤缩。

  郑云舒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妹妹，跑什么？跟我走，这天下，有我护着你，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

  郑辞渊震惊地看着郑云舒的龙袍。

  “郑云舒，你……”

  郑云舒没看他，只是盯着郑月遥，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光。

  “宫门与无锋两败俱伤，皇室兵权尽在我手。从今往后，没人能左右我们的命运。”

  宫子羽握紧佩剑，看着那身龙袍，脸色凝重。这扬大战落幕，真正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郑月遥看着郑云舒眼中的偏执，又望了望身后死寂的山谷，忽然笑了。她没有挣扎，只是轻声说着。

  “好，我跟你走。”

  郑辞渊强忍手臂毒素带来的眩晕，提刀挡在郑月遥身前，声音嘶哑。

  “不行！郑云舒，你疯了！月遥不会入宫。”

  他身后的死士仅剩寥寥数人，个个带伤，连站稳都勉强。

  宫尚角的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料。他死死盯着郑云舒，眼底翻涌着戾气，却只能攥紧剑柄，连抬手都要咬牙克制。

  “宫门的人，轮不到你来动。”身旁的宫远徵咳得撕心裂肺，毒囊早已空了，指尖颤抖着连毒针都捏不稳，却还是哑着嗓子嘶吼。

  “敢带她走，我……我让你陪葬！”

  宫子羽拄着佩剑支撑身体，融雪心经运转到极致，也压不住经脉的灼痛。他抬眼看向郑云舒。

  “郑贵妃此举，是要与宫门为敌？”雪月花三宫弟子死伤过半，赤玉和绿玉卫折损殆尽，此刻连布防的力气都没有。

  郑云舒轻笑一声，抬手示意禁军上前。她看着眼前几个力不从心的人。

  “诸位的心意，我领了。可惜……”

  禁军脚步整齐地逼近，郑辞渊想挥刀，却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宫尚角和宫远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这一扬与无锋的死战，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禁军簇拥着郑云舒和郑月遥，渐渐远去。郑辞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宫尚角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点竹带着残部躲在山谷外的密林里，看着远去的队伍，指尖攥得发白。

  “月遥，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寒鸦柒站在点竹身后，看着那片龙袍的影子，心中却生出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