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醒

  每天清晨，苏晓会提前十分钟起床准备早餐，煎得金黄的吐司夹着溏心蛋，配上温热的牛奶，氤氲的香气里全是烟火气。

  傍晚下班，彭宇幽会绕路去菜市扬买新鲜的食材，回家后系上围裙，笨拙却认真地学着做苏晓爱吃的糖醋排骨，偶尔糖放多了，两人对着甜得发腻的排骨相视大笑，笑声能漫出窗外，飘进楼下的桂花树影里。

  他们会在周末一起逛公园，苏晓挽着他的胳膊，踩着落叶并肩散步，聊着工作里的趣事，规划着下次旅行的目的地。

  也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感人处，苏晓会把头埋进他的肩头，而他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平淡却充满了细碎的美好，彭宇幽常常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他一直向往的模样。

  可这份美好里，渐渐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彭宇幽发现公司里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大家看他，都是带着同事间的熟稔或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意味，可现在，不少同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好奇，有探究，甚至还有几分隐晦的打量。

  有一次，他去茶水间接水，两个女同事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立刻停住了话题，转而聊起了无关紧要的天气，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他，那躲闪的模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还有一次，部门开例会，他发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头发上，那种不加掩饰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发言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试着主动询问过。

  一次午休，他拦住了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同事晓雯，笑着问：“晓雯，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啊？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晓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连忙摆手：“没有啊，彭宇幽你想多了吧，大家就是正常看你啊。”

  “真的吗？” 彭宇幽追问。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晓雯抿了抿唇，含糊道：“真没有，可能是你最近状态太好了？别多想啦。”

  说完，便借口还有工作，匆匆走开了。

  接连问了几个同事，得到的都是类似的敷衍回答，要么说他想多了，要么转移话题，没人愿意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让彭宇幽心里越发纳闷，也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仔细回想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没觉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工作也一如既往地认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份疑惑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终于有了答案。

  那天苏晓要加班，彭宇幽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想起小区斜对面新开了一家美妆集合店，苏晓之前提过想要一支滋润型口红，便想着去店里看看，顺便给她带个小惊喜。

  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揣着手机就出了门，头发因为最近忙得没顾上剪，已经悄悄长到了肩头，柔顺地垂在颈侧，他自己也没太在意。

  美妆店刚开业不久，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和彩妆，店员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正热情地给顾客介绍产品。

  彭宇幽刚一进门，一个穿着粉色工服的店员就笑着迎了上来，嗓门清亮：“美女，想看点什么呀？我们家新到的口红颜色特别全，滋润款、哑光款都有，要不要试色看看？”

  “美女？” 彭宇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 你在叫我？”

  “对啊，” 店员点点头，笑容依旧热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自然的熟稔。

  “看你皮肤这么好，头发也这么柔顺，肯定很会保养吧？我们家这款保湿唇釉卖得超好，很多小仙女都回购了，你要不要试试？”

  店员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彭宇幽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 “美女”“小仙女”“皮肤好”“头发柔顺” 这几个词。

  周围有其他顾客投来目光，隐约还能听到小声的议论：“这姑娘长得真清秀，发质也太好了吧”

  “看着像学生呢，皮肤白得发光”。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被 “柔润护手霜” 养得白皙纤细，指尖娇嫩得像艺术品，连血管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触感柔软顺滑，长度确实已经垂到了肩头，被风一吹，还轻轻扫过脸颊。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他明明记得，上次剪头发还是三个月前，当时只是剪到了短发的长度，怎么会疯长到披肩？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彭宇幽脸颊发烫，心里又慌又乱，哪里还有心思买口红。

  他匆匆对店员说了句 “我不是女生”，便转身快步冲出了美妆店，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往家跑。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打量，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砰” 地一声关上房门，猛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真的是他吗？

  镜中的人脸型依旧是他熟悉的轮廓，可不知何时，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几分硬朗的棱角，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柔。

  以前他的皮肤虽然不算黑，但也带着男生常见的粗糙感，毛孔清晰可见，偶尔还会冒出几颗痘痘。

  可现在，他的脸蛋白皙得近乎透明，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健康的光泽，甚至比许多女生的皮肤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