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出征

  三日后，玉门关外，西风猎猎。

  五十万大周精锐集结完毕，黑压压的军阵蔓延至地平线，刀枪如林，甲胄映日。这是大周立国千年以来，规模最大、决心最坚的一次主动远征。

  苏落尘一身暗金铠甲，手持龙炎斩天枪，立于高高的点将台上，俯视着下方钢铁洪流般肃杀的军队。龙牙军在左，黑甲如墨，煞气冲霄；灵凰军在右，赤甲如火，战意昂扬；中央则是从各地边军抽调而来的百战精锐，气势如虹。

  旌旗蔽日，杀气盈野。

  “大周的将士们！”苏落尘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蕴含着地玄境的磅礴玄气，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位将士的耳中，如同战鼓擂在心头，“一个月前，魔族五十万大军悍然入侵我大周疆土，铁蹄所过，屠我城池，杀我百姓，辱我姐妹！此仇此恨，可曾忘记？！”

  “未曾忘记！血债血偿！”下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剑指西方，不仅仅是为了复仇雪恨！”苏落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更是为了讨一个公道！为了告诉我大周子民，告诉这片大陆上所有虎视眈眈的势力——大周不可欺，大周不可辱！犯我大周者，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必诛之！”

  “杀！杀！杀！”五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霆滚过旷野，直冲九霄，连天上的云层仿佛都被震散。

  苏落尘“锵”的一声拔出龙炎斩天枪，暗金色的枪尖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西方苍茫大地：

  “出征！”

  “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声连绵响起。

  大军开拔，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又如决堤的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意志，滚滚向西而去，卷起漫天烟尘。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西域魔族而言，无异于一场降临的末日。

  苏落尘一改往日正面冲锋的战术，将前世记忆中的游击战法精髓与玄气大陆的实际情况结合，发挥到了极致。他亲自从龙牙军中挑选出三万最精锐、最机敏的士卒，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人数不等的小股部队，如同最狡猾的狼群、最致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魔族广袤的后方。

  烧粮草，断补给，袭扰巡逻队，刺杀低级魔将……每一次出击都快如闪电，狠辣精准，一击即走，绝不停留。魔族大军被搅得后方天翻地覆，补给线瘫痪，前线士气一落千丈，人心惶惶。

  而苏落尘自己，更是如同战场上的死神。他身先士卒，哪里战况最激烈，哪里魔族指挥官最显眼，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哪里。龙炎斩天枪下，无一合之敌。他的修为，也在这一次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搏杀中，被锤炼得愈发精纯稳固。地玄境初期的境界迅速稳固下来，并开始向着中期坚实迈进。

  更重要的是，在实战的生死压力下，他对因果法则的运用越发纯熟精妙。“言出法随”的生效时间，从最初勉强维持一息，渐渐延长到了稳定两息。“剥夺”之力，随着他对力量掌控的提升和对法则理解的加深，每日能够动用的次数，也从三次增加到了五次。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法则之力融入枪法，创造出更具威力的杀招，比如范围性的“禁锢”，比如转移部分伤害的“偏移”，虽然还只是雏形，不够完善，但已展现出恐怖的潜力。

  半个月后，魔族主力部队在不断的骚扰、分割和正面打击下，被歼灭大半，溃不成军。

  苏落尘不再纠缠，集结大军，直扑魔族在西域的老巢，他们的精神象征和王庭所在地——位于西域最深处、魔气最为浓郁的“魔渊城”。

  这里是魔族的圣地，有十大魔将常年镇守，更有威震西域百年的当代魔皇亲自坐镇，堪称龙潭虎穴。

  十大魔将，个个都是地玄境修为，其中最强的三位，甚至达到了地玄境后期，凶名赫赫。

  魔皇本人，更是百年前便已踏入天玄境初期的强者，是西域无可争议的霸主。

  这一战，注定惨烈无比，必将血流成河。

  但苏落尘，提枪立于阵前，眼中唯有冰冷的杀意和必胜的信念，毫无畏惧。

  魔渊城下，两军对垒，魔气与玄气分庭抗礼，将天空都染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魔族这边，虽然主力受损，但依托王庭，依旧集结了超过百万大军，魔气翻滚如云，无数狰狞的魔族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嗜血的咆哮。

  大周这边，五十万历经血火洗礼的将士列阵森严，杀气凝结如实质，玄气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不可摧垮的城墙。

  “卑贱的人类，你是在自寻死路！”魔皇高大的身影悬浮在魔渊城上空，周身翻滚着浓郁如实质的漆黑魔气，散发着天玄境的恐怖威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军阵前的苏落尘，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不屑与暴怒，“区区地玄境初期的蝼蚁，也敢犯我魔渊圣地？是谁给你的勇气！”

  苏落尘抬头，平静地迎上魔皇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交出十大魔将的头颅，签下降书，永世臣服，我可饶你这魔渊城不化为焦土，饶你不死。”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魔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勃然暴怒，“十大魔将何在？给本王拿下此獠，撕碎他！我要用他的头颅，来装饰我的王座！”

  “遵命，吾皇！”

  魔皇身后，十道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应声飞出，正是威震西域的十大魔将。他们个个身高丈余，形态各异，有的头生弯角，有的背生肉翼，眼中皆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地玄境的威压连成一片，令人窒息。

  “人类，受死！你的血肉，将成为我等的美食！”为首的魔将狞笑着，十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十道浓郁漆黑的魔气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十条狰狞无比、栩栩如生的百丈魔气巨蟒，张开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从不同方向向着苏落尘猛扑而来！这一击汇聚了十大魔将之力，威势惊天动地，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秒杀任何地玄境中期的强者！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地玄境强者绝望的围攻，苏落尘面色丝毫不变，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龙炎斩天枪，口中轻吐四字：

  “言出法随——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十条声势骇人的魔气巨蟒，在距离苏落尘身周三丈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空中，连同它们身上翻腾的魔气、狰狞的姿态，甚至魔将们脸上残忍的笑意，都凝固了。

  虽然只停滞了短短两息，但这两息，对于苏落尘这样的强者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又似穿梭于虚空，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暗金色的龙炎斩天枪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在十大魔将之间极速穿梭。

  每一次枪芒闪过，都伴随着一道细微的穿透声，和一颗冲天而起的、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神情的头颅。

  两息之后，时间恢复流动。

  “噗通！”“噗通！”……

  十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几乎同时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十具失去了头颅的高大魔躯，保持着前冲或施法的姿势，僵硬了刹那，然后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

  十大魔将，全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思维凝滞，不过短短两息。

  百万魔族大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魔族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噩梦。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十大魔将，就这么……死了？

  连魔皇也瞪大了那双赤红的魔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两息，仅仅两息，斩十大魔将于阵前？！

  这是什么修为？这是什么手段？！地玄境初期？开什么玩笑！

  “现在，”苏落尘的目光从倒地的魔将尸体上移开，再次看向空中的魔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