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叛变

作者:小子蟋帅
  戈壁的荒凉仿佛成了背景,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越来越近的玉门关。

  “那个!!”萧灵汐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扭捏,“你能不能放我下来一会儿?一直这样实在有些难为情。”

  苏落尘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怎么了?是颠簸得不舒服,还是伤口疼?”

  “不是”萧灵汐的脸颊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和伤口无关。就是我毕竟是军中之人,总是这样伏于你背上赶路,实在不成体统。我想自己走一会儿,哪怕慢些。”

  苏落尘立刻明白了。

  这位女战神,骨子里的骄傲终究占了上风。让她一直被人背着,哪怕深知是形势所迫,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对心志的磋磨。

  “好。”他没有多言,只是小心地蹲身,将她稳稳放下,又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助她站稳。

  萧灵汐试着挪了几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絮上,但到底能站住。她咬紧下唇,不再依靠苏落尘的搀扶,倔强地一步步向前挪去。戈壁粗糙的地面硌着脚底,没走多远,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明显重了。

  苏落尘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没有伸手,目光却片刻不离,如同沉默的影子。

  约莫走了半里地,萧灵汐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就在她即将摔倒时,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

  “不要逞强。”苏落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的内息紊乱,经脉未复,强撑只会让暗伤加重。若你此刻倒下,我们抵达玉门关的时间只会更晚。”

  萧灵汐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关切,有理解,更有不容反驳的坚持。她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化作一丝无奈的妥协。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点头:“是我任性了。有劳你了。”

  苏落尘再次在她身前蹲下,将背脊朝向了她。这一次,萧灵汐没有太多犹豫,伏了上去,只是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的肩颈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咚咚地敲打着胸腔。

  并非因为体虚气短,而是因为那一缕挥之不去的羞窘。

  这个认知让萧灵汐自己都觉荒谬——她可是执掌千军万马、于尸山血海中冲锋陷阵也面不改色的玄甲军统帅,怎会因伏于一个男子背上,就如此心绪不宁?

  可身体的感觉无比真实。

  苏落尘的背宽阔而稳实,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其下流畅有力的肌理线条。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熨帖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他的步伐迈得又稳又匀,每一步的起落,都仿佛与她乱了节奏的心跳隐隐相合。

  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阳光与风沙的味道

  萧灵汐悄悄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苏落尘的侧脸上。

  正午的阳光从戈壁一侧斜照过来,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剑眉浓黑,鼻梁挺直如峰,唇线抿出坚毅的弧度。最让人看不透的是那双眼睛,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沉淀着远超其年纪的沧桑与洞明。

  这个男人,与她过往所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不似帝都那些膏粱子弟轻浮纨绔,也不似军中同袍那般豪放粗粝。他冷静时如深潭静水,果决时似利剑出鞘,谈笑间可定生死,杀伐时雷霆万钧。偏偏在这样凛冽的底色之下,又会在不经意处,流露出细致入微的体察与令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这样的男人

  萧灵汐感觉脸颊更烫了,慌忙再次低下头,不敢再看。

  苏落尘察觉到肩颈处细微的动静,略偏过头问:“怎么了?是不是颠簸到了伤口?”

  “没、没有。”萧灵汐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就是这日头有点毒,觉得有些闷热。”

  热?

  苏落尘抬眼看了看天空。戈壁正午的太阳确实炽烈,但以他玄宗境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至于萧灵汐,她重伤虚弱,气血两亏,本当畏寒才对

  他心念微动,一道淡金色的、柔和而醇厚的气息自体内无声漫出,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薄而剔透的无形气罩。

  气罩将灼人的热浪与干燥的风沙隔绝在外,内里温度骤然变得清凉宜人,甚至还有一缕温和的微风缓缓流转。

  “如此可好些了?”他温声问。

  萧灵汐怔了怔,感受着周身的舒适与那无声的庇护,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嗯好多了。”她低声应道,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心底某个坚硬角落,仿佛被这细腻无声的暖意,悄然融化了一丝。

  两人继续前行。

  单调的戈壁景象逐渐退去,前方开始出现一簇簇顽强的骆驼刺和零星的沙棘,再往前,已然能看出人工修筑的道路痕迹——那正是通往玉门关的官道。

  然而,官道之上一片死寂。不见商旅驼队,没有巡逻士卒,连传递文书的驿马踪影也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滞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苏落尘的眉头越蹙越紧。

  玉门关乃大周西疆咽喉,即便非战时,此条官道也当是人马往来,络绎不绝。眼下这般万籁俱寂,绝非寻常。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透着一股不祥。

  “不对劲。”萧灵汐同样察觉到了异常,她从苏落尘肩头抬起头,眼中残存的些许柔软迅速褪去,恢复了属于边军统帅的锐利与凝重,“玉门关恐怕出事了。”

  苏落尘不再多言,体内玄宗境的修为轰然运转,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离弦之箭,沿着空旷死寂的官道飞掠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玉门关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关,十丈高的城墙以巨大的青黑色巨石垒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然而,那城头之上本该猎猎飘扬的大周赤龙旗,此刻却——

  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素白。

  不仅是旗帜,整个关城似乎都笼罩在惨淡的白色之中。城墙垛口悬挂着长长的白幡,巨大的城门上贴着惨白的封纸,即便远远望去,也能看见城头值守兵卒的手臂上,都缠着一截白布。

  国丧?

  苏落尘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大周境内,谁人有资格让这西陲第一边关全城缟素?唯有

  “难道是”萧灵汐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抓住苏落尘肩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陛下她”

  “不会。”苏落尘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低沉,“若是女帝陛下龙驭宾天,此等惊天噩耗,早已诏告天下,举国同悲,绝不会仅有玉门关如此。况且”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城头。

  那里,除了在风中无力飘荡的白幡,还矗立着另一面旗帜。

  一面底色玄黑、绣有狰狞猩红魔瞳图案的大旗——那是北方魔族王庭的标志,血瞳魔旗!

  魔族的战旗,竟高悬于大周的关城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魏云”萧灵汐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冷的恨意与滔天怒火,“他竟然真的投敌叛国,将玉门关献与魔族了?!”

  苏落尘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已被城头上的另外两样事物牢牢攫住。

  那是两个被碗口粗的黑色铁链穿透肩胛琵琶骨,如同破败玩偶般悬挂在城墙外侧的身影。

  两人浑身染血,伤口密布,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在风中微微晃荡。但苏落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侯三。

  石猛。

  他昔日在北境龙牙军中的生死袍泽,曾并肩浴血、背靠背杀出重围的兄弟。

  他们竟还活着,却已然被折磨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而更让苏落尘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冻凝的是——在那两人身侧,钉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以暗红近黑的浓稠液体,触目惊心地写着八个大字:

  “叛军同党,示众三日。”

  叛军?

  谁是叛军?!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焚心灼肺的怒焰,猛地从苏落尘心底最深处炸开。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萧灵汐也看清了城头那惨烈的一幕,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与悲怆。

  “魏云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对待我大周的忠勇将士?!”她的声音嘶哑,蕴含着无尽的痛心与杀意。

  苏落尘深深吸了一口戈壁上灼热而粗砺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心。他寻了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小心地将萧灵汐从背上放下,让她倚靠着岩石坐稳。

  “你在此处等我,莫要出声,也莫要出来。”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我去带他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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