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究竟是谁

  被李秀秀这么一提醒，王春梅和王氏顿时如遭雷击，脸上的惊喜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后怕。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王春梅更是一把抓住李秀秀的手，声音因为紧张的缘故都在发颤。

  “娘，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咱们这一路未免也太顺了点吧？真有人盯上我们了？那咱们该怎么办？”

  她这辈子受够了颠沛流离的苦，好不容易有了点安稳的迹象，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

  一想到背后可能有双眼睛盯着她们，她就浑身发冷，想打哆嗦。

  王氏也跟着急了，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还能怎么办？娘，春梅，要不咱们还是和上次一样，直接连夜溜走吧！依我看来，这客栈是万万不能住了！对方肯定是冲着你手上的神仙粮食来的，等他摸清了底细，肯定会对咱们下黑手的！”

  她说着就要去收拾包袱，急切到每一步都带起了风，一副晚走一秒就会掉脑袋的模样。

  可还没走出几步远，就被李秀秀喝停。

  “坐下！”李秀秀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王氏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讪讪地回过头，看着李秀秀沉着的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坐了回去。

  王氏看着李秀秀，小声喊了句“娘”。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那句话咋说来着？夜长梦多！”

  李秀秀知道她着急，别说是她了，就连旁边坐着的王春梅，也抖的像个筛糠似的，看着就让人担心。

  李秀秀没急着说话，而是伸手拍了拍王春梅的手，示意她别紧张，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慌什么？你们也不好好想想，要是对方真的想对我们不利，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劲给我们开路，还特意在客栈留房间、安排人照顾生意。直接在半路上动手不是更好吗？我们三个妇道人家，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也极好的安抚了两人焦躁不安的情绪。

  王春梅和王氏对视一眼，紧张的情绪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满脸的困惑。

  “那……娘，你说，对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王春梅忍不住问道。

  李秀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对方暂时没有恶意。更像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

  王春梅和王氏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三个逃难的寡妇，无依无靠的，谁会闲着没事保护她们？

  李秀秀也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多离谱，可这就是她的直觉。

  从城门口守卫的刻意放行，到客栈小二的贴心照顾，再到摆摊时众人的抢购，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却又处处透着妥帖，半点都没有要伤害她们的迹象。

  “娘，您可别大意啊！人心隔肚皮，万一对方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王氏还是不放心，忍不住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李秀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却满是自信。

  “但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所以才不能走。要是就这么跑了，对方只会更加紧追不舍，我们这一路都别想安生。倒不如主动出击，把这只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李秀秀活了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对方越是这样藏头露尾，她就越是要把对方给挖出来！

  王春梅和王氏一听，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娘，你、你没开玩笑吧？”王春梅声音都有些发飘，两眼发直的看着李秀秀。

  “这也太冒险了吧？”

  “冒险？”李秀秀嗤笑一声。

  “你们两个就是太年轻了，知道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掌握主动权。而且，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她说着，对这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个把耳朵凑过来，随后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王春梅和王氏听着李秀秀的计划，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惊恐渐渐被兴奋取代。

  “娘，你这主意也太妙了！”王氏一拍大腿，兴奋喊道，

  “这样一来，对方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

  王春梅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娘，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既然你想把这个人揪出来，那我们就一起！”

  李秀秀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才对嘛！三个臭皮匠还顶得上一个诸葛亮呢。”

  三人说干就干，当即就开始准备起来。

  李秀秀的计划简单又刁钻，核心就一个字——作。

  她料定那位幕后之人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绝对不会出现。

  所以只要她们把“走投无路”的戏码演足，对方必定会主动跳出来的。

  她让王氏第二天一早去客栈大堂哭天抢地，嚷嚷着住不起店了，要把最后一点口粮拿出来卖掉，凑够路费就去京城讨饭。

  王氏临出门之前，她还特意拉住对方的手臂，一顿叮嘱，嗓门越大越好，越凄惨越好，最好能把整条街的人都引来。

  随后她又让王春梅配合着下楼，在一旁唉声叹气，时不时补充两句“这粮食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以后怕是连草根都吃不上了”，演一出孤儿寡母山穷水尽的苦情戏。

  至于李秀秀自己，则扮作卧床不起的模样，躺在房间里不出来，只等那藏在暗处的人上钩。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客栈大堂就因为一声哀嚎炸开了锅。

  王氏一手叉腰，一手拍着大腿，一屁股坐在大堂的门槛上，嚎啕大哭。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住店要花钱，吃饭要花钱，我们三个妇道人家，逃荒出来身无分文，再这么下去，非饿死在这客栈里不可！”

  她的嗓门又大又亮，穿透力极强，瞬间便把客栈里住宿的客人都吵醒了。

  被吵醒的客人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氏嗓门大，又得了李秀秀的叮嘱，此刻演的格外卖力。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连街上的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客栈内外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王氏和王春梅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春梅原本还有些胆怯，但想到李秀秀的叮嘱，还是咬了咬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下一秒，她眼眶一红，眼泪“啪嗒”滚落下来。

  “嫂子，别哭了，哭也没用。要不……我们还是把最后那点粮食拿出来卖掉吧？等凑够了路费，我们就接着上路，去京城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个活计糊口呢。”

  人群中有人听到王春梅这句话，低声议论起来。

  “都被逼到卖粮食了？”

  “哎，这日子哪儿还叫日子啊？大家谁都不好过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王氏听到这些话，哭得更凶了，拍着大腿直跺脚。

  “这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啊！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们怎么舍得卖呢？可不卖的话，今天估计就得被客栈老板赶出去，饿死在街上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

  果然，原本在前台后面坐着的算账先生在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之后，非但什么都没有说，还悄悄起身朝着客栈后院的方向走去。

  看那架势，像是如同李秀秀说的那般，去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