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灵契

  陈山河开始朝着认定的下山方向前进。

  这里虽然从未涉足，但从小对山川地势的敏感，以及对地下水脉流向的辨别，让他大致辨别出所处方位。

  他不敢走显眼兽道，专挑岩石背阴或林木茂密处穿行，速度不免慢了些。腰间那团赤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越一片崎岖的碎石坡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挣扎扭动。

  陈山河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只见那火狐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应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惊慌与恐惧。

  它显然察觉到自己被缚的处境，开始奋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微弱呜咽。

  陈山河被它折腾得有些摇晃，山路本就难行，心中不免生起一丝火气。

  他干脆停下，将火狐从腰间解下，提在手中，另一只手从旁边捡起一块西瓜大小的坚硬石块。

  他提着火狐，将石块在它眼前晃了晃，威胁道：“再乱动，就把你砸晕。安静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或许是石块带来的直观威胁，或许是陈山河眼中不容置疑的冷意起了作用，火狐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里水光盈盈，竟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哀求神色。

  陈山河见它老实了，便重新将其系回腰间，继续赶路。

  过了许久，就在他全神贯注探路时，一个清脆稚嫩、带着哭腔的小女孩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吧……”

  陈山河浑身一震，猛地停住脚步，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视四周。山林寂寂，除了风吹叶响，并无任何人影。

  他迟疑地，缓缓低下头，看向腰间。那只火狐正仰着小脑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恐惧。

  陈山河深吸一口气，尝试着也凝聚心神，朝着火狐的方向，默默传递一个询问的意念：“是你在和我说话？”

  很快，那个小女孩般的声音再次在他心神中响起，带着急切和确认：

  “是我是我！好心的哥哥，求求你放开我吧，我……我愿意报答你。”

  陈山河心中掀起波澜。

  开启灵智的野兽他听说过，但能如此清晰以人族语言直接沟通心神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火狐的灵性，恐怕比他想的还要高。

  他定了定神，同样以心神回应：“放了你？我千辛万苦才捉到你，凭什么放？放了你，你立刻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火狐似乎看到了希望，声音更急切了，带着哭音：

  “不会的！我可以发誓！只要哥哥放了我，我愿意……我愿意视哥哥为主人，为奴为婢，从此侍奉左右！求求你了！”

  陈山河心中冷笑。狐性狡猾，何况是开启了灵智的异种？

  这等空口许诺，他一个字都不信。

  一旦解开束缚，以这火狐的机敏和速度，眨眼就能消失在林间，再想抓到难如登天。

  他传递过去的意念带着明显的质疑与冷淡：“这种话，骗三岁孩童么？”

  火狐见他不信，似乎急了，连忙道：

  “真的！我们狐族有一门古老的传承秘术，可以……可以缔结‘灵契’！以血脉神魂为引，绑定两者关系。只要在施术时定下主仆契约规则，我便永远无法违背，否则会立刻神魂溃散而亡！”

  陈山河心中一动。这说法倒是闻所未闻。

  他盯着火狐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求生欲与惊惧，似乎不像全然作伪。

  但这等关乎自身自由乃至性命的大事，这狡猾的小东西，真的会心甘情愿？

  “什么样的秘术？如何施展？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他谨慎地问道。

  接下来火狐便详细的讲述起来：

  “缔结灵契的方法……就是需主人您取一滴指尖精血，滴落于我眉心之间。随后，我会将我族传承的‘牵机引神诀’法门，以心神传递于您。您只需依法门所述，调动心神之力，将那一滴精血……‘种’入我的识海深处，契约便算初步缔结。”

  它声音怯怯地继续解释：

  “从此，主人您只需动念，便能大致感知我的方位。更重要的是，那滴融入我识海、蕴含您心神印记的精血，会自然形成一道禁制。您可以通过它……约束我的行动”

  陈山河沉默不语，似在权衡。

  火狐见他犹豫，不敢耽搁，连忙集中精神，将一段复杂晦涩、由诸多意念片段与古老韵律组合而成的法门，小心翼翼地传递过来。

  这法门确实玄奥，涉及心神之力的精细操控与某种古老的契约规则。陈山河正觉艰深，试图理解那些盘旋的意念时，脑海深处那枚沉寂的【大道箓】忽然微微一震，散发出一层温润清光。

  霎时间，那些晦涩难明的意念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被迅速梳理、解析、吸收，转化为清晰透彻的认知，烙印在他心神之中。

  一行新的半透明文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光幕之上：

  【习得新技艺：灵契羁绊】

  【灵契羁绊（入门）熟练度：0/100达小成后可同时与两个伙伴建立羁绊】

  成了！陈山河心中一喜。这【大道箓】果然神妙无比，竟能助他瞬间领悟此等秘术。

  同时，他也对火狐所言也信了大半——若无真实传承，【大道箓】岂会凭空习得此项技艺？

  他看了一眼腰间瑟瑟发抖的火狐，心中念头飞转。

  若真能收服这只灵性非凡的火狐为助，日后在这危机四伏的大黑山中，无论是探寻宝药，还是趋吉避凶，都无疑多了一双眼睛和一个向导。

  这可比单纯发一笔横财，有价值多了。

  “好，我便试上一试。你若心存欺瞒，后果自负。”陈山河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伸出左手食指，置于唇边，用力一咬。

  指尖传来刺痛，一颗色泽鲜红、隐隐散发着自身气血微光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依循刚领悟的法门要义，调动一丝心神之力包裹住这滴精血，使其灵光内蕴。

  然后，他将指尖悬于火狐眉心之上。那火狐闭上双眼，身体虽仍颤抖，却努力放松心神，敞开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