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知识付费

  “加……加钱？”

  朱元璋和李善长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小子，在跟当朝皇帝和当朝丞相，谈钱？

  而且还是在提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明朝堂的惊天国策之后，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

  这他娘的……是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奇葩！

  朱元璋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紫，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这辈子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想当年，陈友谅何等枭雄，看见咱老朱都得礼让三分。

  可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搓着手指头，跟个市井流氓一样要钱？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

  李善长疯狂地给叶康使眼色，那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小祖宗啊！

  你可别再说了！

  你知道你面前坐着的是谁吗？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啊！

  然而，叶康对李善长的挤眉弄眼视若无睹。

  他反而一脸严肃，摆出了一副“你们怎么这么没见识”的表情。

  “舅姥爷，您这是什么表情？知识就是财富啊！”

  叶康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这摊丁入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背后涉及到清查田亩、改革税制、平衡官绅利益、安抚百姓民心……一整套的复杂操作！”

  “这可是能保大明未来几百年江山稳固的国策！是真正的屠龙之术！”

  “您觉得，这么宝贵的知识，它不值钱吗？”

  他这番话说得是振振有词，仿佛他不是在要钱，而是在捍卫知识的神圣与尊严。

  朱元璋被他这套歪理给气乐了。

  好家伙！

  咱老朱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到把贪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屠龙之术？

  咱看你是想屠咱的钱袋子！

  “哼！”

  朱元璋怒极反笑，从怀里摸索了一下，随即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锭。

  那金锭在昏暗的学堂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朱元璋手腕一抖，那块金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叶康飞了过去。

  “咱倒要看看，你这金子能换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国策！”

  那金锭带着风声，力道可不小。

  李善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叶康一个接不住，被这金锭砸个头破血流。

  可谁知，叶康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伸手，便稳稳地将金锭接在了手里。

  他拿到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掂了掂，然后放在嘴边，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嘶……”

  叶康咧嘴一笑，那双眼睛瞬间笑成了一条缝。

  “哎呀，舅姥爷您真是大手笔！这金子可比上次那几锭银子沉多了！货真价实！”

  这副财迷心窍的市井模样，让朱元璋和李善长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刚刚他还是个经天纬地之才，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见了钱就走不动道的街头混混。

  这种极致的反差，非但没有让朱元璋觉得他俗不可耐，反而觉得……这小子更有趣了。

  一个纯粹的圣人，咱老朱见得多了，用起来也怕。

  一个纯粹的贪官，咱老朱杀得也多了，用起来也烦。

  可这种既有才华，又有点接地气的小毛病的……咱老朱还真是头一回见！

  就在朱元璋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叶康已经美滋滋地把金锭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那双闪着贼光的眼睛，又滴溜溜地转向了旁边已经快石化的李善长。

  “咳咳。”

  叶康清了清嗓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位李先生。”

  李善长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叶……叶公子，有何吩咐？”

  叶康背着手，踱步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李先生，您作为我舅姥爷的家奴，刚才我说的那些，您可是一个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吧？”

  李善长的老脸涨红，嘴角疯狂抽搐。

  他堂堂大明丞相，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一口一个家奴地叫着！

  奇耻大辱！

  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位舅姥爷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

  “是……是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

  叶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当着李善长的面，又搓了搓那两根刚刚收过金锭的手指。

  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舅姥爷都表示了，您……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噗——”

  李善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他娘的还来？

  你管皇帝要钱也就罢了，现在连我这个家奴的钱你都想刮？

  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元璋，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陛下！管管他啊！

  然而，朱元璋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仿佛压根没看到他的窘迫。

  李善长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看他的笑话了。

  今天这钱，要也得给，不要也得给！

  在叶康和善的目光和朱元璋无形的压力下，李善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颤抖着手，万分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那银子，仿佛有千斤重。

  他递给叶康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叶康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掂了掂，虽然脸上闪过一丝“怎么才这么点”的嫌弃，但还是笑眯眯地收下了。

  “多谢李先生。”

  收完钱，叶康脸上的市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手，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指点江山的淡然与自信。

  “好！”

  “既然学费已经到位……”

  “那我就继续讲讲，这摊丁入亩，具体要如何实施，会遇到哪些困难，以及……”

  叶康的目光扫过朱元璋和李善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以及，如何用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那些士绅勋贵的根！”

  “断了……那些士绅勋贵的根？”

  叶康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犹如一道惊雷在李善长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