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行动

  “到了。”司机师傅轻声提醒。

  我轻轻晃了晃卫白白的肩膀：“白白？到家了。”

  卫白白猛地惊醒，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坐直了身体。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又发现自己刚才竟然靠在我身上，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对···对不起，我太困了···”她慌乱地整理着头发，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

  “没事，我不介意。”我笑着提起她的箱子，跟她一起下了车。

  “那个···箱子给我吧。”卫白白伸手想要拿回箱子，却不敢看我的眼睛，“谢谢你送我回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把箱子递给她，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心里微微一颤，“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我：“赵焦。”

  “嗯？”

  “你朋友···他一定会没事的。”她的眼神很认真，“相信唐队他们。”

  我心里一暖，点点头：“我知道。”

  “那···拜拜。”她轻声说，转身进了小区。

  卫白白走后，刚才的温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涌上心头的凝重。

  荀明的生死，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鬼，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当我接到消息，回到市公安局特案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此时的办公室内，我认识的那几个警员，包括唐烈，都已经不在了。

  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化身外卖员，开始在案发地附近穿梭了。

  特案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十分钟之前，行动正式开始了。

  大屏幕上居中显示着十几个红点在地图上移动，那是伪装成外卖员的警员们的定位。

  屏幕的四周排列着十几个小窗口，那些都是能够实时追踪卧底警员的街道监控画面。

  大屏幕的下方则是他们随身执法记录仪传回来的画面——昏暗的小巷、寂静的楼道、还有空无一人的街道。

  那个之前给我做过笔录的女警坐在监控台前，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紧紧盯着屏幕，我记得她叫曲洁茜。

  “你好曲警官，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走到她身后，低声问道。

  曲洁茜摇了摇头：“现在还早。行动才刚开始呢，它不会这么快出现。”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屏幕上那些孤独移动的光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了宏谷二村附近的一个路口，这里是监控盲区，也便于观察四周动向。车厢经过改装，里面塞满了各种监视设备，两名技术科的警员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各单位注意，进入指定区域，保持无线电静默，有异常立刻汇报。”唐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黄色骑手服，骑着一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混入了晚间的车流中。

  看来，唐烈将自己部署在了那只鬼出现概率更高的宏谷二村。果不其然，在同一时间，另一辆同样的面包车出现在了农贸市扬附近，而那边的指挥交给了涂睿。

  不得不说，这些警员的伪装能力极强。他们刻意佝偻着背，或是把头盔面罩拉低，甚至有人故意把骑手服弄得脏兮兮，看起来和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骑手别无二致。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分散，像一张大网，缓缓撒向了宏谷二村和东江农贸市扬这片鱼龙混杂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除了偶尔传来的电流声和真实的接单提示音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盯着屏幕，心里却越来越焦躁。

  警员们为了不露馅，真的开始接单送餐。我在监控画面上看着朱佳伟一脸不情愿地给一个穿着睡衣的大妈递过一份麻辣烫，还要被大妈嫌弃送慢了，有些哭笑不得。

  夜色渐深，转眼到了晚上十点。这个时间点，正是夜宵订单的高峰期。

  “报告，我是朱佳伟，我在宏谷二村外侧附近发现一个红包。”耳机里突然传来朱佳伟压低的声音。

  我精神一振，立刻凑到屏幕前。

  画质像素有些低，但能清晰地看到，在一条一车宽的小路边，静静地躺着一个鲜红的纸包。在昏暗的路灯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朱佳伟将电瓶车靠了过去，准备捡起那个红包。

  “别动它！”我赶紧对着麦克风大喊，“这个红包不是给你的！”

  “什么意思？不是给我的，我怎么能看见？”朱佳伟一听是我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但并不准备执行，还是伸出了手去捡。

  “佳伟，听赵焦的，先去周围隐蔽，观察情况。”还好，通讯线路中出现了唐烈的声音，及时制止了朱佳伟的动作。

  “收到。”

  朱佳伟将车停在一旁的阴影里，假装在那看手机。

  几分钟后，一个路过的拾荒者走了过来。他低着头，视线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寻找着可回收的废品。

  就在他即将经过那个红包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老头就像是瞎了一样，脚几乎都要踩到红包上了，却视若无睹地跨了过去，继续往前走，捡起了前方的一个矿泉水瓶。

  “他看不见？”曲洁茜惊讶道。

  “果然。”我咬着牙，“这东西设了障眼法，只有被它选中的人才能看见。”

  “那为什么朱佳伟看得见？”曲洁茜好奇地看向我，疑道。

  “马上就能知道了。”我没有明确回答，因为我不能确定我心中这股不安的来源，是否就与这个有关。

  “佳伟，你去捡。”唐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朱佳伟推着车慢慢靠近。他停下车，弯下腰，伸出手去抓那个红包。

  屏幕上，他的手触碰到了红纸。

  朱佳伟轻而易举地把红包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花花绿绿的冥钞。

  “唐队，是冥币，没有针。”朱佳伟的声音有些疑惑。

  “果然！”我听着耳机中的反馈，沉声道。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朱佳伟手中的红包突然冒起一阵青烟，紧接着“呼”的一下燃了起来。

  “卧槽！”朱佳伟吓了一跳，赶紧甩手。

  等火光熄灭，地上只剩下一撮黑灰。

  “失败了。”我靠在椅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唐烈在通讯中问道。

  “唐组长，是你们身上的官家气。”我苦笑着解释，“警察是神圣的职业，又是官家的执法单位，你们天生自带阳气和正气，也就是民间说的‘官威’。”

  “这种气息对于孤魂野鬼来说，就像冰雪遇见了烈火。那东西不仅狡猾，而且极其敏感。它知道你们不好惹，根本不会把你们列为目标。”

  “这就好比你想钓鱼，鱼饵用的却是肉食类大鱼，那小鱼不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