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她能感受到那刀中透出的森然戾气。

  即便强如她，

  瞥见那柄象征地狱的黑刀时，

  心头仍不免一凛。

  但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

  轻笑道：

  “呵呵……”

  “苏先生，你说傅红雪的刀快至极？”

  “究竟有多快？”

  “可快得过本座？”

  话音未落，

  她指尖一弹，

  一枚绣花针已破空射向苏杭眉心！

  针如赤电，众人猝不及防。

  南宫仆射欲拔刀阻拦，

  却终究慢了一步。

  然而如今的苏杭早已今非昔比。

  他淡然抬手，内力骤凝，

  气墙如盾，绣花针倏然滞空，

  最终轻落掌心。

  东方不败并不意外。

  毕竟数日前，

  她已用更狠辣的手段试过。

  她如此行事，不过是想让众人开开眼界。

  电光火石间，一切便已发生。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然而苏杭却微微摇头，对东方不败说道：

  "东方教主..."

  "你这葵花宝典的功夫，比起傅红雪的刀法，还欠些火候。”

  "论速度，更是相差甚远....."

  说到此处，苏杭打趣道：

  "看来你的飞针，不如你的容貌那般摄人心魄....."

  "毕竟，葵花宝典终究是门残缺的 。”

  "苏先生怎知这是葵花宝典？"

  高台下厢房内。

  东方不败的心跳骤然加快！

  面颊也泛起红晕。

  要知道，

  葵花宝典乃武林绝密。

  但凡知晓此功者，

  无论是华山派气宗剑宗长老，还是当年争夺宝典的 十大长老，

  无一幸免。

  就连任我行也被囚于西湖底，严密看守！

  按理说，除东方不败外，

  武林中应无人知晓此功。

  可眼前的苏杭仅匆匆一瞥，

  便断定是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心中，

  怎能不惊骇万分！

  但众目睽睽之下，

  实在不便多问。

  "看来只能稍后再议了。”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变换姿势，

  如 卧莲般，直直望向不远处的苏杭。

  .....

  西南侧包厢中。

  姜泥听完苏杭讲述，

  早已哭红了双眼，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楚楚可怜。

  徐凤年见状，故作不耐，

  抬起衣袖为她拭去泪痕。

  姜泥抽泣道：

  "这才是 该有的样子....."

  "哪像我，这般没出息！"

  "多年来非但未能 ，还吃着仇人的，喝着仇人的！"

  "我自己都替自己羞愧！！"

  话音未落，

  姜泥哭得更凶了！

  徐凤年心疼不已，轻拥着她说道：

  "好啦，别哭了！"

  "若你执意复国，待你年满十八，我便让徐嚣划块地给你！"

  "到时你在那立块牌子，叫西楚也好，东楚也罢，随你心意！"

  "这样....不就算复国了？不就能向你爹娘交代了？"

  姜泥不悦道：

  "徐凤年！"

  "这不是儿戏！"

  见两位年轻人斗嘴，令人啼笑皆非。

  老黄也乐呵呵地笑道：

  "王侯将相皆尘土，古往今来皆如此。”

  "西楚亡了，终有一日，北凉也会亡....."

  "眼下最要紧的，是珍惜眼前人。”

  徐凤年总算哄好了姜泥。

  随即话锋一转，叹道：

  "这傅红雪，本公子是打心底里佩服！"

  "十七年只练一刀，此等超凡毅力，岂是常人能有！"

  "我北凉军中，恐怕无人能及！"

  "想来就算徐嚣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老黄微微叹息，低声道：

  "比起傅红雪。”

  "王爷当年吃的苦头，只多不少。”

  徐凤年挑眉笑道：

  "当真？"

  "回头定要找老头子问个清楚。”

  .........

  高台之上，

  苏杭遥望那名黑衣刀客，

  继续讲述：

  "复仇二字贯穿傅红雪一生，自幼便深深刻入骨髓。”

  "其母花白凤时时提醒，令他片刻不敢忘怀。”

  "故而傅红雪心无旁骛，唯练刀复仇。”

  "数十年如一日，刀法臻至化境。”

  "一生只求一刀。”

  "血染霜雪，刀破苍穹；风沙漫天，恨意不消！"

  "他踏雪而来时，"

  "凛冽寒风中杀意森然，皑皑白雪上血迹斑斑！"

  "纵使荒原危机四伏，边城风沙肆虐，心中恨火永不熄灭！"

  "一人一刀，边城独行，只为复仇！"

  "塞外武林尊其为'不败刀神'，孤傲绝伦的天涯刀客。”

  苏杭语声低沉，透着苍凉。

  话音未落，

  醉仙楼内寒意骤起，

  众人不觉打了个寒颤。

  忽闻人群中有人高呼：

  "苏先生！"

  "听闻傅红雪所持乃魔刀？"

  "在下田伯光，还望先生解惑！"

  原是那千里独行田伯光。

  苏杭略作停顿，答道：

  "此刀名为白家神刀，傅红雪出世前便浸于血池。”

  "凝聚万千怨魂戾气，唯有地狱恶鬼方能驾驭。”

  "在圆月弯刀现世前，堪称武林第一凶刃。”

  "此刀与傅红雪可谓天造地设。”

  "极致恨意催生极致刀法。”

  "出刀之时，恍若地狱降临。”

  "当世无人能形容此刀。”

  "若强为之名，"

  "当称：魔刀。”

  "刀法至狂，终成魔道。”

  "一念成魔，万劫不复。”

  苏杭话音在楼中回荡，

  众人皆面露惊色。

  邪皇叹道：

  "好个刀狂成魔！"

  "望这位小友好自为之。”

  宋缺亦叹：

  "细想起来..."

  "老夫当年练刀入痴，也险入魔道..."

  宋玉致眨着眼睛：

  "差点入魔？"

  宋缺正色道：

  "一旦入魔，祸及苍生。”

  "虽万死难赎其罪！"

  醉仙楼内，众人仍被魔刀的威势所震慑。

  苏杭却突然话锋一转："傅红雪虽一生执着复仇，但这一切终将如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此言一出，隐于人群的傅红雪再难自持："苏先生此言何意？为何说我复仇注定徒劳？"

  素来孤傲冷峻的傅红雪，此刻眼中光芒尽失，面如死灰。

  怀中黑刀似感应到主人心境，发出阵阵悲鸣。

  楼内顿时哗然。

  "自古 偿命，天经地义！"

  "傅红雪苦练魔刀，不正是为报此仇？"

  "苏先生此言，令人不安......"

  阿紫愤然道："灭门之仇岂能不报！"

  东厢房内，邀月蹙眉："此事还能有何隐情？马空群当年亲口承认杀害白天羽全家。”怜星轻抚姐姐手臂："姐姐且静候，苏先生既出此言，必知其中蹊跷。”

  东南厢房，花满楼叹息："傅兄自幼丧父已是不幸，其母花白凤更将他当作复仇工具，以戾气铸刀，实在可叹。”

  （"傅兄的遭遇...这一生算是彻底毁了。”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

  却比常人更为敏锐。

  他洞察到傅红雪性格深处的阴影，

  不禁心生惋惜。

  陆小凤闻言叹息：

  "花兄所言极是。”

  "曾有对手以美色名利相诱，他却不为所动。”

  "这位傅兄弟为复仇而生，早已摒弃七情六欲！"

  说着又叹道：

  "想来这世间无人真心爱他。”

  "他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这是尊严的践踏，生命的虚无。”

  "这才是最深的痛楚。”

  "他的刀，该称作深渊之刃。”

  陆小凤望向西门吹雪，

  对方只是沉默。

  隔壁雅间，

  邀月轻哼：

  "没想到这两个登徒子倒有几分见识。”

  "既如此，本宫便饶他们一命。”

  怜星怯声道：

  "姐姐莫要冤枉好人。”

  "方才我去看过，隔壁是三位翩翩公子。”

  "其中一位虽目不能视，却更显风姿..."

  邀月厉声打断：

  "你竟敢私自窥探？"

  "回去抄写心经万遍！万遍！"

  此时醉仙楼门帘掀动，

  一位俊朗公子带着哑仆入内。

  "来得正好！"

  "阿古，赶上苏先生最后一扬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

  那魁梧仆人竟没有舌头。

  醉仙楼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傅红雪的故事牵动心弦。

  他的刀，他的宿命，他的归途。

  傅红雪心跳如雷，

  从未如此接近 。

  二十年前那个血夜，

  马空群率众围攻神刀堂。

  白天羽为护妻儿力战而亡，

  那一战，大地尽染猩红。

  这些年来，

  复仇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他耗费十余年光阴，追寻其余七人的下落。

  然而翻遍江湖，只查明马空群位列其中。

  其余六人，却如人间蒸发般杳无踪迹。

  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

  苏杭的醉仙楼说书悄然开扬。

  怀着满腹疑云，

  傅红雪终是踏入了这座酒楼。

  未料苏杭寥寥数语，

  竟要揭开神刀堂灭门的惊天秘辛！

  这些年来，傅红雪总觉母亲有所隐瞒，

  可无论怎样追问，

  花白凤始终三缄其口，

  只是日夜督促他苦练刀法。

  为逼他专心复仇，

  母亲时而鞭笞，时而苛责。

  傅红雪虽心存困惑，仍咬牙承受着这一切。

  今日得遇苏先生，

  或许能解开纠缠多年的心结。

  苏杭望向那位黑衣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