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竟然追来了

  昆仑公馆。

  智能门锁的提示音刚响过，门内便传来轻快雀跃的脚步声和那熟悉的、带着甜意的问候：

  “哥哥你回来啦！”

  曲婉儿像只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猫，趿拉着毛绒拖鞋从客厅小跑到玄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张伟弯下腰换鞋，笑着应道：“嗯，回来了。今天又偷偷研究什么好吃的了？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厨房区域，香味确实更浓郁了。

  “嘻嘻，你猜？”曲婉儿抢先一步挡在厨房入口，转过身，背着手，神秘兮兮地扬起小脸，试图挡住张伟看向灶台的视线。

  “这我哪猜得到？满汉全席？”张伟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伸出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哎呀！不能敲头！”曲婉儿立刻捂住额头，撅起嘴，气鼓鼓地抗议，“敲多了会变矮的！我好不容易长到这么高！”

  “谁让你跟我卖关子，不乖。”张伟理直气壮道。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旁正在切水果的宋瑶实在看不下去这幼稚的打情骂俏，放下刀，擦了擦手，笑着揭晓答案，“婉儿今天给你做了狮子头，淮扬菜那个，学了好久的。”

  “哦？”张伟这下真有些惊讶了，看向曲婉儿，“我们婉儿现在厨艺这么厉害了？狮子头可不容易做。”

  狮子头是淮扬名菜，看似简单，实则讲究肥瘦比例、刀工手法、火候调味，没点功夫和耐心，做出来不是散就是腻。

  “这个嘛……”曲婉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摆弄了下围裙，正想解释，旁边的宋瑶抢先开口，差点说漏嘴：

  “这不是这段时间，你要我……啊不是，是我自己报了个综合提升班嘛！培训机构搞活动，买一送一，多出一个名额，婉儿就选了里面的厨艺班。昨天刚学的狮子头，今天就想实践一下给你尝尝。”

  她说完，心虚地飞快瞥了曲婉儿一眼。

  曲婉儿正专注地转身，拿起灶台上的长柄公勺，小心翼翼地从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里舀出一点汤汁，吹了吹，仔细品尝咸淡，似乎没太留意宋瑶的口误。

  张伟听了，心里微微一暖。

  他看着曲婉儿系着碎花围裙、专注尝汤的纤细背影，厨房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软的光晕。

  一种混合着感动、珍惜和宠溺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曲婉儿不盈一握的细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柔弱的肩头，侧脸贴近她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轻语：“我家婉儿最乖了，最贴心了。刚才是我不好，不该敲我们婉儿聪明的脑袋，原谅我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和颈侧，曲婉儿整个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

  她握着勺子的手都有些不稳，心跳得像揣了只小鹿。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伟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紧绷和羞涩，心中爱意更甚，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搂在怀里，头也往前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贴上她发烫的脸颊。

  曲婉儿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和隐隐的意图，身体虽然依旧僵硬，却微微偏过头，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长睫低垂，一副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

  这个无声的邀请让张伟心中悸动，他不再犹豫，轻轻吻了上去。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放缓。

  厨房里只剩下砂锅里汤汁细微的翻滚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许久，唇分。

  曲婉儿仿佛才从云端落回现实，意识到这里不止他们两人。

  她慌忙按住张伟那双不知何时已微微上移、显得不太安分的大手，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细若蚊蚋：“别……瑶瑶姐……还在呢……”

  张伟看着她羞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和颈侧，低笑了一声，又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快速轻啄了一下，这才依言，有些不甘地松开了手臂。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神态自若地转身走出了厨房，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偷袭者不是他。

  身后，曲婉儿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这才端起那锅精心烹制的狮子头，低着头快步跟了出来。

  她的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宋瑶已经摆好了碗筷，看到曲婉儿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刚才厨房里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一丝失落飞快掠过眼底，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促狭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对曲婉儿说：“婉儿，偷吃啥好东西了？这里，没擦干净哦。”

  “啊？”曲婉儿一惊，心虚地立刻用手背去擦自己的嘴角，擦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又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张伟的嘴唇，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立刻反应过来被宋瑶戏弄了，脸蛋顿时更红了。

  “是…是啊！”她强作镇定，结结巴巴地顺着宋瑶的话往下说，“就…就尝尝汤的咸淡嘛！当然要偷吃一下！”

  张伟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宋瑶，又逗他家脸皮薄的婉儿。

  “好了好了，都坐下，开饭。”张伟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颗圆润饱满、色泽红亮的狮子头，放入口中。肉质酥烂，肥而不腻，汤汁醇厚，鲜香十足。“嗯！好吃！婉儿手艺真棒！”

  得到夸奖，曲婉儿脸上的红晕这才褪去一些，重新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顿饭在温馨略带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宋瑶和曲婉儿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张伟则走到书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杭城璀璨的夜景。

  胃里暖洋洋的，是家的味道。

  但不知为何，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西安古城墙下，那家灯光暖黄的小酒吧，沙哑的民谣，还有那个酒红色头发、手臂贴着彼岸花纹身贴的女孩。

  “不知道杭城……有没有类似的那种民谣酒吧？”他无意识地低声自语。

  他忽然生出一丝兴致，想出去走走，顺便找找看。

  “万一有的话，去坐坐也行。民谣这玩意儿……听多了还真有点上瘾。”他想着，那种沉浸的、带着故事感的音乐氛围，确实很适合放松和放空。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杭城民谣酒吧”。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还不少，主要集中在西湖周边和几个文艺街区。

  “还真有啊。”他滑动屏幕，浏览着，“我在杭城等你……这名字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和长安那家比起来，氛围怎么样？歌手水准又如何？

  想到就做。张伟跟厨房里忙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好的哥哥，早点回来！”曲婉儿从厨房探出头叮嘱。

  “嗯。”

  张伟驱车来到西湖边的曙光路。

  夜晚的这一带比白天安静许多，但沿街一些亮着暖光的店铺，又透着别样的情调。

  “我在杭城等你”民谣吧的招牌并不张扬，一块深棕色的木匾，上面是手写体的店名，暖黄色的灯带勾勒出轮廓。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比西安那家稍大一些，装修风格类似，工业风混搭着些复古元素。

  人确实不少，散台坐了七八成，低声交谈的声音和背景音乐混合在一起。

  张伟在门口略微驻足，目光扫过场内。

  舞台上有歌手在唱，但不是他想找的感觉。

  他看见角落里还有个空着的、位置比较偏的小桌子，几乎被一根装饰性的柱子挡住了大半舞台视野。

  不过这正合他意，他本来就没打算久待，也不想太引人注目。

  走过去坐下，扫码点了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

  很快，酒就送了上来。

  他端起杯子，刚送到唇边，冰块与杯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舞台上一位歌手唱完，短暂的间歇后，一个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敢确定的女声，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吧：

  “大家好，我是等等。我来自长安。”

  张伟端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

  这个声音……

  “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台上的女孩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我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个在长安唱民谣的女孩……但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或许都有一个想等、或者正在等待的人。”

  她的开场白，让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不少，许多客人都抬头看向舞台。

  张伟缓缓放下酒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试图穿过酒吧略显昏暗的光线和那根碍事的柱子，看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酒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光泽，依旧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搭配牛仔裤，勾勒出青春的身形。

  左手臂上，空空如也，那朵彼岸花没有出现。她的脸上画着比在长安时稍浓一些的舞台妆，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熟悉的执拗和一丝忐忑，正努力地望向台下，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真的是她。等等。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杭城？在这家叫做“我在杭城等你”的酒吧？

  张伟的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答案，似乎就在她刚才的自我介绍里，“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一首《我愿意》，送给大家，也送给……那个或许正在听的人。”等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前奏响起，是王菲那首经典情歌的旋律，被重新编配成了更简洁的民谣吉他版本。

  等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仿佛只剩下音乐和那份无处安放的情感。她开口，声音清澈而充满情感，比在长安时似乎更多了一份笃定和穿透力：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张伟坐在阴影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听着她几乎是将心声唱出来的歌声。

  那句“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难道……她等的，是他？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荒谬，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晚在西安，他自认处理得足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给予任何承诺。

  只是离开前，去听了一场歌，留下一笔对她而言是巨款，对他而言只是心意的打赏。

  她竟然就凭着“杭城”这个模糊的信息，真的找来了？还特意选择了这家名字如此直白的酒吧？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副歌部分，等等唱得格外用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的眼睛在台下的人群中穿梭，渴望找到那个她想看到的身影。

  歌词里的每一句，在此刻听起来，都像是一封直白而勇敢的情书。

  张伟靠在椅背上，隐藏在柱子后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他看着台上那个全心投入歌唱、仿佛用尽所有勇气来到陌生城市寻找一个渺茫希望的女孩，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