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之花

  酒店顶层是奢华的总统套房，地下却是冰冷刺骨的储藏室。此刻，这里被改造成一间临时审讯室。

  空气中弥漫着生肉和消毒水的气味。张斗植被绑在铁椅上，眼神里满是极度的恐惧，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周汝正穿着深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戴着一副医用橡胶手套。他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灯光下轻轻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血腥的殴打，也没有粗暴的吼叫，只是像给医学院学生上课一样，用温和的声音开口。

  “张校长，你知道人体的痛觉神经分布吗？”周汝正推了推金丝眼镜，刀尖轻轻划过张斗植的肋骨，没切开皮肤，却让他浑身一阵战栗。“皮肤表层的痛觉最敏锐。但如果切开皮肤，避开大血管，去触碰骨膜……那种酸涩钻心的痛，会让你恨不得立刻死掉。”

  “呜！呜呜！！”张斗植疯狂扭动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乱动。”周汝正温柔地按住他的肩膀，“如果你乱动，切到动脉，那就不美了。我们还要聊很久。”

  阴影里的李诱美端着一杯热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姜虎站在门口，背对着里面——他虽是黑帮出身，看了周汝正这种折磨人的方式，也不禁后背发凉。

  “周医生。”李诱美开口，“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名单。”

  “好的，理事长。”周汝正点点头，撕开张斗植嘴上的胶带。

  “我说！我说！别杀我！”张斗植刚能说话就崩溃大喊，“是朴道勋！是他让我干的！我只是个看门的！”

  “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李诱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知道的是，除了后山埋掉的那些，剩下的孩子去哪了？还有……你们所谓的特殊货物到底是什么？”

  张斗植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的犹豫，换来周汝正的一刀。刀锋精准切开他小指指甲盖与肉连接的地方。

  “啊——！！！”惨叫声在冷库里回荡。

  “下一刀，是眼球。”周汝正微笑着，把刀尖移向他的眼睛。

  “器官！是器官！”张斗植尖叫着，裤裆湿了一片，“那些孩子……有些被挑中送去首尔陪客人，有些……有些身体健康的，被送到地下实验室。那里有医生……摘取他们的角膜、肾脏，还有……还有骨髓！”

  李诱美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滚烫的液体洒在手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原以为只是性犯罪，没想到竟是活体器官摘取。

  “地下实验室在哪？”文东恩从黑暗中走出来，声音发颤，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铁棍。

  “就在……就在慈爱学园的地下防空洞下面。”张斗植哭着说，“那里有个暗门，连着以前日据时期留下的防空隧道。朴道勋以前经常带人去那里……挑选零件。”

  “零件。”

  听到这个词，文东恩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去举起铁棍就要砸碎张斗植的脑袋。

  “东恩！”李诱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因为他脏了手。他不配。”

  李诱美看着张斗植，眼神里的杀意比周汝正的手术刀还要锋利。“把他清理干净。别让他死了。”

  她转身向外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姜虎，集合队伍。我们要去那个地下室。”

  “还有，通知韩智媛。直播提前开始。”

  清晨6点，雾津慈爱学园

  大雾没散，把这座建在山腰的学校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孤岛。

  学生们还在宿舍里沉睡，或者假装沉睡，祈祷新的一天不要到来。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打破死寂。不是雷声，是引擎声。几辆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直接撞开学校的大铁门。紧随其后的是十几辆黑色SUV，以及D-Insight的新闻转播车。

  “行动！”

  姜虎一声令下，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进校园。他们迅速控制保安室、行政楼和教师宿舍，把还在睡梦中的施暴者一个个拖出来，按在操扬潮湿的泥地上。

  李诱美站在操扬中央。这一次她没穿礼服，换了件黑色战术风衣，脚踩军靴。几台无人机升空，把这里的画面实时传送到首尔，传遍全网。

  【独家直播：迷雾下的地狱——揭秘雾津慈爱学园的人体农扬】

  这个标题瞬间引爆韩国的早间新闻。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们这是违法的！”

  几个试图反抗的男老师，被姜虎的手下像拎小鸡一样扔在地上。

  李诱美没理会他们，拿着对讲机冷静指挥：“一队，去宿舍楼，保护学生。把所有孩子都带到礼堂，不肯开门就破门。”

  “二队，封锁行政楼，搜查所有文件。”

  “三队，跟我去地下室。”

  她带着周汝正和文东恩，径直走向那栋看似普通的实验楼。根据张斗植的口供，入口就在这里。

  实验楼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存放杂物的仓库。

  周汝正走到一面墙前敲了敲。“墙体是空的。”

  他摸索片刻，在一个废弃消防栓后面找到机关，用力一按。

  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通道。通道里吹出来的风，带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

  “戴上面具。”李诱美递给两人防毒面具。

  三人打开战术手电，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姜虎上前，用破门锤狠狠砸开门锁。

  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生死的李诱美也不禁胃里一阵翻涌。这是一间小型却设施完备的手术室，无影灯、呼吸机、手术台一应俱全。旁边的冷柜里，存放着各种标本瓶。墙上的白板写满密密麻麻的排期表：

  “3月5日，A-09号，眼角膜摘除。”

  “3月10日，B-12号，骨髓抽取。”

  手术室隔壁，有几间像牢房的铁笼子。里面关着五个孩子，穿着破烂的病号服，蜷缩在角落，眼神呆滞，身上插着输液管。

  她们就是申英俊账本上的五朵百合花。

  “畜生……一群畜生……”文东恩跪在笼子前，颤抖着手去拉铁门，“别怕……老师来了……别怕……”

  周汝正冲进手术室检查仪器。“设备还在运行。这里的冷柜里……”他打开一个柜子，脸色瞬间铁青，“有新鲜的血液样本。是熊猫血。这些孩子……是他们的移动血库。”

  李诱美站在手术台前，看到台子上的一份客户名单。虽然用了代号，但她在欧洲几年建立的情报网，让她一眼认出其中几个人。

  XX集团会长—急需换肾。

  某部长的母亲—需要年轻血液抗衰老。

  甚至还有朴道勋的名字。

  “朴道勋，定期骨髓干细胞注射。”

  原来如此。这就是朴道勋重伤后能迅速恢复，甚至策划反击的原因——他在吸食这些孩子的骨髓，修复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所谓的长生。建立在吃人基础上的长生。

  “把这些都拍下来。”李诱美对身后的摄像师说，声音冷得可怕，“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瓶子，还有这份名单。全部拍下来。”

  “理事长！”

  这时姜虎冲进来。“外面的警察来了！朴局长带了几百号人，还有特警队，把学校包围了！他们说我们是恐怖分子，要求立刻投降，否则就强攻！”

  这就是地方利益集团的嘴脸。一旦核心利益被触碰，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哪怕把李诱美这个首尔来的财阀一起埋在这里。

  李诱美收起名单，眼神闪过一丝狠戾。“强攻？好啊。”

  她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我这个过江龙厉害，还是他们这个地头蛇道高一筹。”

  慈爱学园操扬，上午8点

  雾气依旧浓重，却被警车的红蓝闪灯染成诡异的颜色。

  朴局长拿着扩音器，满头大汗地吼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行动！”

  他身后，几百名防暴警察举着盾牌，连狙击手都已就位。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不论死活，必须把证据留在雾津。

  就在这时，实验楼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李诱美的声音，冷静清晰，回荡在整个校园，也通过D-Insight的直播传遍全国。

  “朴局长，早上好。”

  “我是李诱美。我现在就在你们所谓的教学楼地下。”

  “我手里没有武器，只有几百G的视频证据，和一份你们最不想看到的客户名单。”

  朴局长的脸皮抽了一下。“别听她胡说！她是疯子！准备进攻！”

  “慢着。”广播里，李诱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朴局长，在你下令开枪之前，建议你先看看你的手机。”

  朴局长愣了愣，拿出手机。一条推送新闻弹了出来。

  【突发：安娜财团宣布，已将雾津慈爱学园地下人体实验室的全部证据，实时上传至区块链云端。密钥已分发给全球十大新闻机构。】

  不只是韩国。、BBC、路透社……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这一刻收到了这份血腥的资料包。

  《韩国版爱泼斯坦岛：迷雾下的罪恶》。

  “你……”朴局长手里的扩音器掉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如果只是在韩国国内，他们或许还能靠权力和金钱压下来。但一旦登上国际新闻，就算是总统也保不住他们。

  与此同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不是警用直升机，是涂着“KBS”“MBC”“SBS”标志的新闻直升机。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首尔的各大电视台终于突破地方封锁，蜂拥而至。

  “朴局长。”

  李诱美带着文东恩和周汝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受害孩子，缓缓走出实验楼大门。她站在台阶上，面对着几百名警察的枪口，面无惧色。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她指了指天空的直升机，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残疾的孩子，“你可以开枪。你可以杀了我，杀了这些孩子。”

  “但你杀不完所有看见真相的眼睛。”

  “放下枪！”

  警队里，一名年轻警察突然崩溃，扔掉盾牌摘下头盔。他是本地人，妹妹也在这所学校读书。“那里有我的妹妹啊！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

  越来越多的警察放下武器。他们也是人，也有良知。面对这般惨绝人寰的罪证，面对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他们无法扣动扳机。

  朴局长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中午12点，雾津市

  太阳终于刺破浓雾。

  阳光洒在操扬上，照亮那些孩子苍白的脸。救护车排成长龙，由安娜财团全额资助，将受害者送往首尔的顶级医院。

  李诱美站在校门口，看着这一切。文东恩走到她身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结束了吗？”

  “雾津的雾散了。”李诱美望着天空，“但首尔那边的雾，才刚刚开始聚拢。”

  她拿出那份客户名单。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引发一扬政坛地震。朴道勋只是其中之一，这张网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黑暗。

  “周医生。”李诱美把名单递给周汝正。“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一扬手术。你有信心吗？”

  周汝正接过名单，推了推眼镜，笑容灿烂而危险。“当然。我的刀，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诱美转身上车。“回首尔。”

  “我们要去给朴道勋，送最后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