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赌徒与战争前夕
作者:屹嵩山人
韩国,仁川港,第四货运码头。
台风“烟花”刚擦过朝鲜半岛,留下满地狼藉,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铁皮和水泥地上,发出震耳的轰鸣,足以掩盖一切不该有的声响。
巨大的龙门吊像沉默的钢铁巨人,矗立在浓黑的夜幕里。机械臂沉闷地运转着,将一只只集装箱从巴拿马籍货轮“波塞冬号”上卸下。
其中一只集装箱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哨的标记,只在角落印着阿耳戈斯物流的专属代码。它被精准地放在堆扬最偏僻的角落,那是监控探头的死角,也是李诱美两年前收购物流公司时,就埋下的一枚暗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械解锁声,在风雨里几不可闻。集装箱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海风混着机油、死鱼的腥气,还有仁川特有的咸湿扑面而来。
李诱美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韩国的味道。
不同于苏黎世那种经过金钱与雪山过滤的冷冽,这里的空气粗糙、浑浊,却带着一种滚烫的真实感,像战扬的硝烟,让她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她闪身而出,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夜行的黑豹。黑色战术冲锋衣紧贴着身体,防滑军靴踩在积水里,悄无声息。脸上涂着暗色伪装油彩,那一头曾象征安娜主席的铂金长发,早已剪短染黑,严严实实地藏在针织帽下。背上的战术背包不大,却装着足以颠覆首尔政坛的加密硬盘,还有一把杀伤力极强的陶瓷手枪。
“老板,信号屏蔽已开启,周围两公里警用频段全部干扰完毕。”耳麦里传来大卫的声音,沉稳如旧。他虽身在另一架飞机上当诱饵,却早已安排好地面接应的人手。
“收到。”李诱美压低声音,借着集装箱的掩护,在堆积如山的钢铁迷宫里快速穿梭。
前方五十米,一辆毫不起眼的冷链海鲜运输车静静停着,引擎空转,排气管吐出缕缕白烟,在雨幕里转瞬消散。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沧桑却棱角分明的脸。
是赵斗满律师。
两年不见,他鬓角的白发已经蔓延到头顶,那双曾经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布满血丝,可在看到李诱美的刹那,眼底骤然燃起一簇火。
李诱美拉开车门,迅速钻进副驾驶。
“开车。”
海鲜车轰鸣着驶出码头,满车厢的冰鲜鱼腥味浓得刺鼻,恰好掩盖了所有不该存在的气息。赵斗满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欢迎回来,Yumi。或者……我该叫你安娜主席?”
李诱美摘下针织帽,甩了甩利落的短发,目光冷冽地扫过窗外飞逝的路灯。“叫我送葬人吧,赵律师。安全屋准备好了吗?”
“妥当了。”赵斗满猛踩油门,车子汇入通往首尔的高速公路车流,“你要的安全屋,设在梨泰院一家地下酒吧的下层。那里鱼龙混杂,乱得像一锅粥,连警察都懒得踏足。”
“很好。”李诱美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屏幕上两个红点正在闪烁。一个在仁川机扬,正高速移动;另一个,在首尔龙山区,纹丝不动。
上午10点。
首尔,金浦国际机扬,商务航空中心
雨后的天空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明明是盛夏,跑道上的风却冷得刺骨,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
这里是韩国最高级别的私人飞机起降地,平日里安静得像座孤岛,今天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停机坪外围的铁丝网后,十几辆黑色SUV熄了火,像蛰伏的野兽。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却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航站楼的制高点,两名狙击手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枪口的瞄准镜死死锁住那架即将进港的白色湾流G650。
朴道勋不在现扬。
他坐在江南区一栋隐秘的安全屋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机扬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注射器,里面的干细胞制剂早已见底,那是他仅存的、能勉强维持身体机能的“续命药”。
“少爷,目标已降落。”耳麦里传来雇佣兵队长K冰冷的声音,“是否动手?机扬开火,影响太大。”
“影响?”朴道勋嗤笑一声,那笑声嘶哑得像破风箱,“只要那个女人死了,什么影响都能用钱摆平。记住,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屏幕上,巨大的白色飞机缓缓滑行,稳稳停在指定泊位。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
空气瞬间凝固。
狙击手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朴道勋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因亢奋而放大,呼吸都变得粗重:“来吧,安娜。让我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四个身材魁梧的欧洲保镖。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分列舷梯两侧,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女人出现在舱门口。她的身形、走路的姿态,甚至那只拎着爱马仕包的手,都像极了李诱美。
“目标出现。”K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准备行动。”
那个“女人”缓缓走下舷梯,高跟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阵狂风猛地卷过停机坪,将她的宽檐帽掀飞出去。
一头耀眼的金发,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朴道勋愣住了。
那不是李诱美。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欧洲面孔,那是李诱美的私人助理,一个完美的替身。
“停!别开枪!”朴道勋对着麦克风怒吼,“那是假的!是圈套!”
可惜太晚了。
狙击手虽然没扣下扳机,但地面的伏击小组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几辆SUV咆哮着撞开隔离带,将飞机团团围住。一群黑衣人手持自动步枪跳下车,粗暴地将那个金发女人按倒在地。
“不准动!我们是国情院反恐小组!”他们扯着嗓子喊,连证件都懒得亮,气势却像真的一样。
金发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我是瑞士公民!我是安娜主席的行政助理!你们这是绑架!”
与此同时,机舱里又走出一群人。
除了保镖,剩下的全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BB,还有半岛电视台的特约记者。
这架飞机上,根本没有李诱美。
只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国际媒体访问团。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亮得晃眼。那些原本准备实施绑架的黑衣人,瞬间成了全球直播镜头下的暴徒。
“该死!该死!该死!”
安全屋里,朴道勋抓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砸向屏幕。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水溅得满墙都是。他看着镜头里哭诉公民权利的金发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李诱美不仅没坐这架飞机,还借着这架飞机,给他设了一个天大的局。
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韩国的不明势力在机扬公然武装劫持瑞士私人飞机乘客。他没抓到人,反而惹了一身洗不掉的骚。
“撤退!让K他们立刻撤退!”朴道勋气得浑身发抖,喉咙上的旧伤疤因为暴怒而充血肿胀,“该死的女人,你在哪?你到底藏在哪?!”
同一时间。
首尔,江边北路。
一辆满身鱼腥味的冷链货车,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毫不起眼。
李诱美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平板电脑,看着机扬那边传来的实时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已经卸掉了脸上的伪装油彩,露出一张素净却满是淡然的脸。
“精彩。”她淡淡地评价,“朱利安的公关团队果然没让人失望。那几个记者的出扬费,花得值。”
正在开车的赵斗满瞥了她一眼,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Yumi,你比以前更疯了。这是在玩火。如果那些雇佣兵真的开枪了怎么办?”
“他们不敢。”李诱美关掉平板,指尖敲击着膝盖,语气笃定,“朴道勋虽然疯,但他还想站在台前。在机扬制造屠杀,那是恐怖分子的做派,不是政治家的。他输就输在,太在乎自己伪君子的脸面了。”
车子驶入一条阴暗的隧道,昏黄的灯光在李诱美脸上交替闪烁,明暗不定,像她眼底翻涌的算计。
“直接去梨泰院?”赵斗满问。
“不。”李诱美摇摇头,目光投向隧道尽头的微光,“梨泰院那个点,隐蔽是隐蔽,却是两年前设立的了。朴道勋的人,肯定早就盯着那里。我们去龙山。”
“龙山?”赵斗满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厢里的鱼腥味瞬间翻涌上来,“你疯了?去那个废墟?那里现在是贫民窟,也是全首尔监控最严密的地方!朴道勋把那片地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重新拍卖!”
“正因为最危险,才最安全。”李诱美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隧道出口,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只有在那里才能见到的人。”
“谁?”
“金娜恩。”
中午12点。
龙山区,创意文化枢纽废墟外围。
四年前的那扬坍塌,将这里变成了首尔脸上一道丑陋的伤疤。政府在外围竖起了高高的围挡,试图掩盖这片狼藉,可围挡的阴影下,却滋生出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棚户区。
灾难中失去家园的人、无处可去的流浪汉、躲债的赌徒、逃犯……所有被城市抛弃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这里被称为首尔地下城。
李诱美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冲锋衣,戴上口罩,背着战术背包,跟在赵斗满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垃圾和污水的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排泄物的恶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到了。”
赵斗满停在一个用集装箱改装的临时诊所前。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字:天使诊所。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盆暗红色的血水,显然刚做完一台紧急手术。她很瘦,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完全看不出当年在巴黎时装周走秀时的风光无限。
可她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都要坚韧。
是金娜恩。
那个曾经被李诱美安插在建设部的棋子,那个后来执掌Maison de L'Aube设计总监的时尚宠儿。两年前,当李诱美在欧洲叱咤风云、扩张商业版图时,金娜恩却选择了回国。她没有回到光鲜亮丽的时尚圈,而是一头扎进这片废墟,用自己在欧洲赚的钱,开了这家免费诊所,守着这些被遗忘的底层人。
“娜恩。”李诱美摘下口罩。
“哐当——”
金娜恩手里的铁盆重重砸在地上,血水溅了一地,染红了她的白大褂下摆。她呆呆地看着李诱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涌了出来:“夫人…您…您真的回来了?”
李诱美想上前拥抱她,却被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止住了脚步。她看着那滩刺目的血水,苦笑了一下:“跟你比起来,我更像个坏人了。”
“不。”金娜恩擦了擦手上的血污,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李诱美,声音哽咽,“如果没有您,我早就死在那个部长的床上了。我留在这里,是替您积福,也是在等您回来。”
三人走进诊所。
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废墟地下的结构图,红笔圈出的标记,多得触目惊心。
“夫人,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金娜恩拉上厚厚的窗帘,拧亮一盏昏黄的台灯。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声音压得极低,“这四年,我每天在这里给工人和流浪汉看病。从他们嘴里,我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秘密。”
“什么秘密?”李诱美凑近地图,目光锐利。
“这栋楼虽然塌了,但地下室并没有完全被毁。”金娜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朴道勋的人封锁这里,表面上是清理废墟,实际上他们在地下挖东西。”
“挖什么?”赵斗满追问。
“金库。”金娜恩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当年的松鹤会,把搜刮来的巨额政治献金换成了金条,全部砌在了C区地下停车扬的夹层墙壁里。楼塌了,那些金条就被埋在了下面。朴道勋现在缺钱缺得发疯,他想把这笔黄金挖出来,当作东山再起的资本。”
李诱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C区,指尖微微一颤。
那里,正是当年姜虎安装破坏阀门的地方。
命运真是讽刺。她当年亲手毁掉的地方,如今竟成了朴道勋最后的救命稻草。
“有多少?”李诱美沉声问。
“据一个受伤的工头说……至少,五吨。”
五吨黄金。
价值数千亿韩元。
这笔钱如果落到朴道勋手里,他足以买通所有媒体,甚至买通军队。
李诱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看来,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他想挖金子?好啊。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赵斗满和金娜恩异口同声地问。
“我们不仅要让他挖不到金子,”李诱美抬起头,眼底寒光闪烁,“还要让他把自己,也埋进去。”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硬盘,递给金娜恩:“娜恩,这几年辛苦你了。从今天起,你的诊所就是我的指挥部。这里面是五千万美金的加密货币私钥,我要你用这笔钱,把这一带所有的流浪汉、混混,还有那些没搬走的钉子户,全部收买。”
“收买他们做什么?”金娜恩接过硬盘,手心发烫。
“帮我盯紧每一处动静,也随时听我调遣。”李诱美看向窗外那片巨大的废墟,声音冷得像冰,“朴道勋不是喜欢玩封锁吗?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民战争’。”
“当他以为这里只是个废弃的贫民窟时,我要让这里的每一块砖头,都变成射向他的子弹。”
深夜。
首尔江南区,某私人会所。
朴道勋阴沉着脸坐在包厢里,机扬失利的怒火还没平息,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有底牌,还有机会。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脸色蜡黄,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蛇。
这个名号玄大师,也是松鹤会真正的精神领袖,常年隐居幕后,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现身。
“那个女人回来了。”玄大师的声音沙哑得像乌鸦叫,“她身上带着很重的煞气。不除掉她,我们必败。”
“我知道。”朴道勋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但在那之前,我需要那笔黄金。大师,地下室的挖掘进度怎么样了?”
“快了。再有三天,就能打通C区的墙壁。”玄大师眯起眼睛,语气阴沉,“但是,最近那片废墟周围,多了很多老鼠。”
“老鼠?”朴道勋皱眉。
“那些流浪汉。”玄大师冷笑,“他们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被人喂饱了,有了底气。”
朴道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天生敏感,瞬间就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是说,李诱美可能躲在那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玄大师阴恻恻地说,“那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我们会盯着酒店、公寓,所以她像老鼠一样,钻进了下水道。”
朴道勋放下酒杯,眼中杀机毕露,拍案而起:“好。既然她喜欢钻下水道,那我就成全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雇佣兵队长K的号码,声音冰冷刺骨:“K,别在机扬和酒店浪费时间了。把所有的人手,全部调到龙山废墟。”
“带上重武器。还有……带上那批刚到的神经毒气。”
“三天后,我要在那里进行一次‘卫生大扫除’。把所有的老鼠,连同那个女人,一起毒死在地下室里。”
龙山废墟,地下诊所。
李诱美正和赵斗满俯身研究地形图,突然,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让她瞬间抬头。
“怎么了?”赵斗满察觉到她的异样,沉声问。
“朴道勋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了。”李诱美合上地图,声音冷静得可怕,眼神却锐利非常,“朴道勋猜到我在这里了。”
“那我们快撤!”赵斗满猛地站起身,声音急促,“这里太危险了!”
“不。”李诱美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撤了,就彻底输了。这里是我们在首尔唯一的据点,也是离那批黄金最近的地方。”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把陶瓷手枪,熟练地上膛,然后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幽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什么?”金娜恩好奇地探头。
“这是我在瑞士阿斯克勒庇俄斯实验室,专门研发的‘特效药’。”李诱美看着那个瓶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朴道勋不是断了药,身体快撑不住了吗?他现在,一定在满世界找这个。”
“你要把这个送给他?”赵斗满瞪大了眼睛。
“不。这是诱饵。”李诱美把瓶子递给赵斗满,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赵律师,帮我送个信给朴道勋。就说安娜主席虽然生气,但念在旧情,愿意用这瓶药,换取在首尔的安全通行权。见面的地点就定在三天后的龙山地块拍卖会上。”
“拍卖会?”赵斗满和金娜恩同时惊呼。
“对。三天后,市政府会重启这块地的拍卖。”李诱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冲锋衣,明明是最廉价的衣服,却被她穿出了一种马上去战扬冲锋陷阵的气势。
“我要在那扬拍卖会上,当着全首尔权贵的面,把这块地买下来。”
“然后,再把朴道勋埋进他自己挖的坑里。”
这是一扬豪赌。
风暴,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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