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苏黎世的女王
作者:屹嵩山人
班霍夫大街,湖畔银行总部顶层。
两年。
仅仅两年时间,李诱美便将那家曾摇摇欲坠的小型私人银行,锻造成了一头令整个欧洲金融圈忌惮的巨兽。窗外的阿尔卑斯山脉依旧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冷冽的风卷着云絮掠过雪峰,可办公室里的空气,早已不是两年前那股混着焦虑与尼古丁的浑浊味道,取而代之的,是顶级沉香的醇厚气息,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权力威压。
李诱美,如今被欧洲媒体称作Anna主席,圈子里的人私下都叫她苏黎世的东方女王。
她坐在路易十四时期的胡桃木办公桌后,身上是Maison de L'Aube当季高定的深灰色羊绒西装,线条利落。一头黑发烫成复古波浪卷,唇色鲜红,眼神里带着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那种之前为了生存而敛眉低目的疲态,早已被她亲手碾碎,换成了现在这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办公桌对面,坐着三位头发花白的瑞士老头。他们代表着爱德华·皮盖而来——那是一家拥有三百年历史的独立制表品牌,以手工打磨的陀飞轮机芯闻名于世,是瑞士人挂在嘴边的“国宝”。
为首的米勒董事长挺直背脊,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全然不顾他的家族企业已经连续三年亏损,现金流断裂的窘境:“Anna女士,我们爱德华·皮盖是瑞士的骄傲。我们的机芯是流淌着匠人血液的艺术品,绝对不可能同意被一家……主营加密货币和亚洲游资的银行收购。这是对我们百年匠魂的亵渎,更是对品牌文化的羞辱。”
李诱美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转动着指间的钢笔——那是父亲当年赖以谋生的旧物,如今被她镶嵌了一圈细碎的黑钻,笔身泛着冷光,既藏着怀旧的温情,又透着今时不同往日的奢华。
空气安静了足足半分钟,静得能听见老头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羞辱?”李诱美终于开口,德语流利标准,字正腔圆得像土生土长的苏黎世人,“米勒先生,据我所知,您引以为傲的家族血统,现在正欠着瑞银集团整整三亿瑞郎的债务。下个月还款日一到,如果您还不上那笔高得吓人的利息,您口中那些‘艺术品’,就会被法院强制拍卖,拆成零件,变成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廉价玩意儿。”
“你……”米勒气得花白的胡子直抖,胸口剧烈起伏,“就算破产清算,我们也只卖给LVMH或者历峰集团!他们懂奢侈品,懂我们的内涵与价值!”
“他们懂的,不过是把品牌标贴在廉价商品上收割利润。”李诱美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三人。她望着窗外皑皑的雪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尔诺会把你们的公司大卸八块,留下爱德华·皮盖这个名字,裁掉所有坚守手工的老工匠,把生产线搬到东南亚,用最低的成本,榨干这个百年品牌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她顿了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刺进三个老头的眼底:“而我,会保留你们苏黎世的所有工坊,不会辞退任何一位匠人。我会注资两亿瑞郎,专门用于新一代陀飞轮技术的研发,让你们的手工技艺得以传承。最重要的是,我会把你们的手表,放上ArtBlock平台。”
李诱美缓步走到米勒面前,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迫人的气扬瞬间笼罩了对方:“米勒先生,现在的年轻人不看什么百年历史,不看什么匠人精神。他们看的是——谁能定义未来。在这个领域,我是王。ArtBlock上聚集着全世界最年轻、最富有的新贵,他们为稀缺性买单,为‘未来的经典’买单。我能把爱德华·皮盖,变成他们手腕上的标配。”
她直起身,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百达翡丽,声音冷了几分:“给你们五分钟考虑。签了这份协议,湖畔银行立刻替你们还清所有债务,包括那笔压得你们喘不过气的利息。不签…”
李诱美朝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出门左转,瑞银的清算组,正在楼下咖啡馆等着你们呢。”
五分钟的期限,才过了三分钟。
三位老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与不甘,最终还是颤抖着拿起笔,在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抬起头看向李诱美时,眼中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面对更高阶掠食者的畏惧感。
下午3点。办公室。
送走那群守着旧荣光不肯低头的老古董,办公室内侧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朱利安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松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手里端着两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向李诱美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爱慕。
“精彩。”朱利安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把羚羊逼到悬崖边的母狮。Anna,你越来越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了。”
李诱美接过酒杯,指尖的冰冷与他掌心的温热骤然相触,一丝微妙的电流,顺着皮肤瞬间窜遍全身。
“这不是捕猎,朱利安。”李诱美浅酌一口,酒液的灼热滑过喉咙,她的眼神里淬着冷冽的玩味,“这是清扫。欧洲那群老钱,就像台停摆的古董座钟,精致是真的,腐朽也是真的。我不过是送他们一程,再……接手这盘棋局。”
“作为棋手的感觉,很棒吧?”朱利安走近一步,抬手撑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桌面之间。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和淡淡的烟草味,侵略性十足,“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两年前,他是被人唾弃的落魄败家子,负债累累,前途黯淡;现在,他是欧洲金融圈炙手可热的新贵,手握重权,风光无限。这翻天覆地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复杂得要命。是感激,是敬畏,更是一种想要征服,却反被牢牢掌控的、极致的拉扯感。
李诱美没有躲。她抬起头,直视着朱利安那双湛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欲望与执念,清晰可见。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滋长。
“朱利安,别忘了你的身份。”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带着刀锋的警告,“你是我的骑士。骑士可以爱慕女王,但不能……逾越。”
朱利安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那抹艳丽的颜色像是蛊惑人心的毒药,让他浑身燥热,心底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如果我想逾越呢?”
“那你得先证明你的价值。”李诱美松开领带,指尖轻轻推开他的胸膛,转身走向休息区的真皮沙发,语气骤然恢复了冷静,“首尔那边怎么样了?朴道勋死了没?”
一盆冷水,恰到好处地泼了下来。
所有的暧昧与情欲瞬间消散,这种若即若离、在情欲与利益之间反复横跳的拉扯,正是李诱美掌控朱利安的手段。她不需要爱情,她需要的,是一条永远对她保持饥饿感和绝对忠诚的狼。
“没死。”朱利安也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正色,但看着她背影的眼神,依旧炙热,“他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年,成了植物人。不过最近……有情报说,他似乎有苏醒的迹象。而且,韩国那边,有股神秘势力正在通过各种海外渠道,疯狂寻找你的踪迹。”
“让他们找。”李诱美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她抬眼看向墙上的电子屏,上面跳动着湖畔银行最新的资产管理规模——50亿瑞郎。那串数字,是她最坚硬的底气。
“两年前我怕他,是因为我手里筹码太少,只能在夹缝里求生。现在……”李诱美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雪山遥遥一敬,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现在,我是猎人。如果他敢醒过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傍晚6点。苏黎世湖畔的安娜庄园。
夕阳西下,将澄澈的湖面染成了一片浓烈的血红色。这座占地千亩的庄园,是李诱美在苏黎世的私人领地,也是她亲手筑起的堡垒,这里的安保级别堪比总统府,任何不速之客,都无法踏足半步。
李诱美换下了一身锋利的西装,穿上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长裙,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锋芒,露出了难得的柔和。她走进庄园深处的温室花园,这里温暖如春,种满了世界各地的珍稀花卉,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位老人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园艺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枝叶。李植佐,在瑞士最顶级医疗团队的照料下,身体状况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阿尔茨海默症虽然依旧不可逆,但他现在精神矍铄,脸色红润,甚至比两年前胖了一圈。
“爸。”李诱美轻声唤道,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可当他看清李诱美的脸时,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慈祥的笑容:“哦……是大小姐回来了。”
还是不认识她。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李诱美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剪刀,指尖温柔地拂过嫩绿的兰叶:“爸,这盆花修得真好。像您以前剪裁西装一样,利落又好看。”
“是吗?”老人像个被夸奖的孩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花娇气,得顺着纹理剪。就像丝绸一样,性子软,不能硬来。”
李诱美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热。两年前,她第一次听到父亲用“大小姐”称呼自己时,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那种被至亲遗忘的痛苦,几乎将她击垮。可现在,她释然了。
只要父亲活着,只要他每天都能这样开心地笑,哪怕他永远认不出自己,哪怕他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的“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从父亲这里索取“被认同”的温暖。现在的她,是给予者,是守护神。
“爸,我今天买了个表厂。”李诱美一边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兰叶,一边像讲故事一样,轻声说道,“以后,我让人给您做一块金表,上面刻上您的名字。戴着它,走到哪里都体面。”
“金表?”老人连忙摆摆手,一脸认真,“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我一个裁缝,戴什么金表。大小姐,您赚钱不容易,要省着点花。”
李诱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连忙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没事,爸。我现在……很有钱。多到花不完。”
她站起身,轻轻推着轮椅,带着父亲走出温室,来到湖畔。晚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几只白天鹅正悠闲地划过水面。
“爸,你看。”李诱美伸手指着眼前的一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我们的家。以后,没人能再赶我们走了。”
深夜。庄园书房。
李诱美没有休息。她坐在电脑前,正在进行一扬跨国视频会议。屏幕上,是分别位于纽约、伦敦、香港的三位合伙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Maison de L'Aube上一季度财报出炉,亚洲区销售额暴涨200%,远超预期!”
“ArtBloFT交易量已经占据全球市扬份额的40%,那些新贵们抢着在我们平台上竞拍藏品!”
“还有,关于您之前提到的那个‘生物科技’项目……”
李诱美抬手,打断了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生物科技。这是接下来的重点,重中之重。”
她从不满足于现状。时尚和金融,不过是她踏入权力中心的敲门砖。她要布局的,是未来。
李诱美太清楚了,对于那些掌握着世界财富命脉的老男人来说,什么才是最致命的诱惑。不是更多的钱,不是更尊贵的地位,而是自己的命。是对抗衰老的秘术,是延年益寿的希望。
“我要收购那家位于日内瓦的干细胞实验室。”李诱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把这项技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可是Anna,那家实验室背景很深,背后牵扯着好几个欧洲老牌家族,恐怕没那么容易拿下……”
“那就砸钱。”李诱美的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砸到他们愿意把背景和技术一起卖给我为止。”
她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拥有了掌握‘寿命’的技术,我就等于握住了这群世界顶级权贵的命门。到时候,就算朴道勋醒了,就算松鹤会倾巢而出,又能怎么样?我能让他们跪在地上,求我赏他们一条活路。”
这就是她的护城河计划。一张比松鹤会更庞大、更高级的利益网。
当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都依赖她的银行打理资产,依赖她的技术延续生命时,她李诱美,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不可撼动的女王。
会议结束,李诱美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着她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朱利安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是刚忙完,衬衫的袖口有些凌乱,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眉宇间藏着几分倦意。
“还没睡?”朱利安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睡不着。”李诱美晃了晃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总觉得太安静了。首尔那边,安静得不正常。”
“你是担心朴道勋?”
“我是担心……他背后的东西。”李诱美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眼神凝重,“那个邪教,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倒下。朴道勋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圣子,真正的‘神’,还藏在暗处,没露面呢。”
朱利安沉默了片刻,缓步走过来,伸手拿走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试探与克制,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白与炽热。
“Anna,别想那些了。”朱利安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磁性,“你现在是苏黎世的女王。今晚,我想邀请女王……跳一支舞。”
李诱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两年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她太清楚朱利安的魅力。贵族出身的他,有着良好的教养和优雅的谈吐,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荷尔蒙。
此时此刻,在酒精与权力的双重催化下,两人之间的张力,已然达到了顶峰。
她没有拒绝。
李诱美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勾住他的脖子,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朱利安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是以前那种点到即止的礼貌试探,而是热烈的、疯狂的、带着毁灭与占有欲的掠夺。李诱美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腰,热烈地回应着。
她需要释放。需要在这个充满算计与杀戮的世界里,抓住一点最原始、最滚烫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里,依旧夹杂着利益与利用,也无妨。
窗外,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座湖畔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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