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账本交公!张司长拍桌怒吼:这群蛀虫,必须枪毙!
作者:土葬花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早点摊还没支起来,但这院门口的哨兵已经站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纪律。
苏糖把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揣进怀里,手心微微出汗。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她知道,这本看似普通的册子,一旦交上去,将在京城引发一扬怎样的地震。
“向北,车就在这儿停吧。”苏糖解开安全带,“你那个证件好使不?咱们得直接见张司长,要是层层通报,我怕夜长梦多。”
陆向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子,那是他退伍时部队特批保留的某种“特殊通行证”,主要是为了方便他在地方配合某些安全工作。他把证件递给苏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岗亭。
不到两分钟,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张廷玉正在办公室里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丝。他这几天正为了外贸出口指标的事儿上火,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门被敲响时,他刚要把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进来。”
看见进来的是陆向北和苏糖,张廷玉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哟,这不是陆团长和苏老板吗?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还是那个食品厂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苏糖没跟他客套,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她把怀里的黑色笔记本掏出来,双手平放在张廷玉还没吃完的早饭旁边。
动作轻,但那本子的分量,似乎把桌子都压得沉了沉。
“张司长,早饭先别吃了。”苏糖的声音很冷,像这清晨的露水,“我怕您看完这个,会想杀人。”
张廷玉眉头一皱,他是老革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杀人?
“苏老板,咱们是法治社会,说话要讲证据。”张廷玉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过那个笔记本,“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他翻开了第一页。
这一翻,就是十分钟的死寂。
办公室里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还有张廷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陆向北笔直地站在苏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铁塔。他虽然没看过里面的内容,但他信苏糖。苏糖说是惊天大案,那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啪!”
张廷玉猛地合上笔记本,那力道之大,直接把他那碗小米粥震翻了。黄澄澄的粥洒了一桌子,流到了他的中山装上,但他浑然不觉。
这位年过半百、平时以稳重著称的司长,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混账!混账东西!”
张廷玉一把抓起电话听筒,手指哆哆嗦嗦地拨号,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转盘给抠下来。
“给我接公安部!我是张廷玉!我要找老李!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接通得很快。
张廷玉对着话筒,几乎是在咆哮:“老李!你马上带人到我这儿来!带枪!带最好的突击队!出了大事了!咱们京城出了个把老祖宗骨头都拆了往外卖的汉奸窝点!”
挂了电话,张廷玉撑着桌子,大口喘气。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苏糖。
“这东西,哪来的?”
苏糖面不改色:“昨天白振业为了陷害我,往我包里塞玉玺。后来警察来了,他在局子里还没出来。我觉得聚宝斋肯定还有别的猫腻,就让向北动用了点侦察手段,在他们地下室发现的。”
她隐去了自己潜入和搬空仓库的细节,把功劳往“侦察手段”上推。反正陆向北是侦察兵出身,有点特殊手段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好一个侦察手段!”张廷玉根本不在乎过程,他只在乎结果,“这账本上记的,要是有一半是真的,这白振业就够枪毙五分钟的!”
他翻开那本子,指着其中一行字,手都在抖:“看看!看看这记的都是什么!‘西周青铜鼎,去向伦敦,经手人顾清风,海关放行条贿赂两千元’……这是把国家的脸皮剥下来卖钱啊!”
“张司长。”陆向北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白家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这账本上涉及的人不少,要是走漏了风声,让人跑了,或者是销毁了其他证据,那就麻烦了。”
张廷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张廷玉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身上的粥,“陆向北听令!”
“到!”陆向北啪地立正,敬礼。
“鉴于情况紧急,且你对地形熟悉,我现在临时任命你为这次行动的特别顾问。一会儿老李的人到了,你负责带路,直接封锁琉璃厂!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
早晨七点。
京城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骑自行车的上班族汇成了一股蓝色的洪流,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但在通往琉璃厂的主干道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五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卷起一阵黄土,呼啸而过。车上的战士个个神情肃杀,怀里抱着五六式冲锋枪。
紧跟在后面的是三辆闪着警灯的偏三轮摩托,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路边的老百姓都看傻了眼,这是出啥大事了?多少年没见过这阵仗了?抓特务呢?
苏糖坐在张廷玉的小轿车里,跟在车队最后面。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时间。
按照规矩,白爷和顾清风因为是“报假警”加“寻衅滋事”,这种没造成实质伤害的案子,只要交了罚款,有人保释,是可以出来的。
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儿应该刚回到聚宝斋不久。
他们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
琉璃厂,聚宝斋。
正如苏糖所料,白爷和顾清风半小时前刚被人保释出来。
这一宿在局子里,那是真遭罪。冷板凳坐得屁股疼,那帮小警察虽然没敢动刑,但也没给好脸色,连口水都没给喝。
白爷铁青着脸,一进店门就踹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伙计一脚:“滚开!没眼力见的东西!”
顾清风跟在后面,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这会儿又多了俩黑眼圈,看着跟鬼似的。
“白爷,这次咱们栽大发了。”顾清风关上店门,声音发虚,“那玉玺怎么就变成了砖头?苏糖那个娘们儿是不是真的会妖法?”
“妖你妈个头!”白爷骂了一句,拄着拐杖往后院走,“肯定是那丫头手快!或者咱们的人里出了内鬼!这事儿没完!等老子缓过这口气,花钱找几个道上的兄弟,非得把那娘们儿剁了喂狗!”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走到后院书房。
白爷现在心里发慌。昨晚的事太邪门,他必须去地下室看看心里才踏实。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这辈子的身家性命。
“开机关!”白爷指着博古架。
顾清风赶紧上前,扭动那个光绪年的青花瓶。
“轰隆——”
地板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两人也没多想,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然而,当白爷拉开地下室的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时,这两个刚从局子里出来的恶人,瞬间石化了。
原本堆积如山的木箱没了。
原本摆满货架的瓷器、玉器、青铜器,也没了。
甚至连那些紫檀木的大柜子、用来装裱字画的案台,统统都没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回家,发现不仅老婆孩子没了,连房子都被人拆成了平地,只剩下一块地基。
空旷。
死一样的空旷。
只有地下室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断了一条腿的青铜鼎。
鼎身上,那个被苏糖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死神的嘲笑:
【赝品换国宝,这买卖,白爷做得值!】
“噗——”
这一次,白爷没能挺住。他只觉得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了三米远,洋洋洒洒地落在那个假鼎上。
“我的货……我的货啊!!!”
白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鸦。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顾清风也吓傻了。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完了。
全完了。
这要是贼偷的,不可能偷得这么干净,连根毛都不剩。这肯定是那个苏糖!
“白爷!白爷您醒醒!”顾清风连滚带爬地过去掐白爷的人中,“咱们得跑!咱们得赶紧跑!那娘们儿既然能搬空咱们的库房,肯定也能把咱们卖国的事儿捅出去!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白爷悠悠醒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跑……对,跑……”白爷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去……去把墙里那个暗格打开……把账本拿上……有了那个,咱们去那边还能东山再起……”
他还指望那个记录了所有人脉关系的账本。
顾清风手脚并用地爬到东南角的墙边,抠开砖头,拿出铁皮盒子。
然而,当他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彻底瘫了。
空了。
盒子里空空如也。
账本也没了。
这一刻,顾清风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一股凉气直灌脚底板。账本没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罪证,现在可能已经摆在了公安局的办公桌上!
“白爷……没了……什么都没了……”顾清风带着哭腔,像条绝望的癞皮狗。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有力,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紧接着,是大喇叭刺耳的广播声,穿透了厚厚的地板,钻进了这两个卖国贼的耳朵里。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北京市公安局……”
白爷听到这声音,身子一挺,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报应……这是报应啊……”
顾清风却突然跳了起来,那种濒死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最后一点求生欲。
“不能被抓!被抓就是枪毙!我要活!我要活!”
他也不管瘫在地上的白爷了,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乱撞。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向地下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个排风口,通向后巷的下水道。虽然窄了点,但他瘦,应该能钻出去!
只要钻出去,跑到码头,找个蛇头,他就能活!
顾清风手忙脚乱地搬开挡在排风口前的几块烂木板,也不嫌脏,一头就扎了进去。
……
地面上。
整个琉璃厂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五辆解放卡车横在路口,上面架着机枪。几十名武警战士手持钢枪,拉起了警戒线。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被挡在百米开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敢大声说话。
聚宝斋的大门已经被暴力破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倒在地上,门框都碎了。
陆向北一身迷彩作训服,手里端着枪,站在大厅中央。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四周。
“一队搜一楼,二队去二楼!三队跟我去后院!注意安全,这帮人可能有枪!”
“是!”
战士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散开。
张廷玉和苏糖此时也走了进来。张廷玉看着这满屋子的假古董,冷哼一声:“这就是百年老店?挂羊头卖狗肉!”
苏糖没说话,她的目光看向后院的方向。她在等,等最后的大戏落幕。
“报告!”一名小战士跑过来,“后院书房发现暗道入口!”
“下!”陆向北一挥手。
几个战士端着枪冲进了暗道。
没过两分钟,下面传来了喊声:“报告!发现目标!一名老者晕倒,另一名嫌疑人疑似逃窜!”
陆向北眉头一皱,逃窜?这地下室是死胡同,能往哪跑?
除非……
苏糖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后巷的方向:“向北,那个位置以前是个防空洞的通气口,后来改成了排污道,直通后巷的狗洞!”
陆向北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三班长!带两个人跟我去后巷堵人!”
聚宝斋的后巷是一条只有一米宽的死胡同,平时堆满了杂物和垃圾,臭气熏天。
此时,在一堆烂纸箱和泔水桶后面,一个满身污泥、臭不可闻的人影,正费力地从一个只有狗才能钻过的洞里往外爬。
顾清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那下水道里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但他不敢停。
近了!
光就在前面!
那是自由的光!
他的脑袋终于挤出了洞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虽然这巷子里的空气也不怎么好闻,但在他鼻子里简直就是香甜的。
他双手撑着地,用力把身子往外拔。
就在他的上半身刚刚钻出洞口,准备站起来逃命的时候,一双黑色的军靴,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双靴子擦得锃亮,上面还沾着一点点清晨的泥土。
顾清风浑身一僵,顺着靴子慢慢往上看。
迷彩裤、武装带、宽阔的胸膛……最后,是一张冷峻如铁的脸,和那个黑洞洞的枪托。
陆向北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屎尿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厌恶。
“跑得挺快啊,顾掌柜。”陆向北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顾清风的心口,“怎么?聚宝斋的大掌柜不走正门,改钻狗洞了?这要是传出去,让咱们北京爷们儿怎么看你?”
顾清风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嘴求饶:“陆……陆团长……我……”
“砰!”
一声闷响。
陆向北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里的枪托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这一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顾清风的后脑勺上。
顾清风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身子一软,半截身子在外面,半截身子还在那个臭烘烘的狗洞里,像条死狗一样晕了过去。
陆向北收起枪,嫌弃地甩了甩手,转身对着赶来的战士说道:“拖出来,带走。小心点,别弄脏了咱们的车。”
……
半小时后。
随着白爷被担架抬出来,顾清风像死猪一样被拖上卡车,聚宝斋这扬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查抄还在继续,虽然地下室空了,但这一楼二楼的账目、还有那些明面上的假货,也足够这一帮人喝一壶的。
张廷玉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箱箱被贴上封条的东西,长出了一口气。
“苏老板,这次多亏了你。”张廷玉转过身,郑重地对苏糖伸出手,“我代表国家,谢谢你。”
苏糖笑了笑,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张司长言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只是做了个普通老百姓该做的事。”
她没说的是,那些被她收走的国宝,过几天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以匿名爱国华侨的名义,分批捐给国家博物馆。这不仅能洗白那些东西的来历,还能再赚一波名声。
至于那几箱大黄鱼和美金……那就当是她的“辛苦费”和“保管费”了。
陆向北走了过来,身上的煞气已经收敛,此时又是那个温和的丈夫。
“饿了吧?”他替苏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刚才张司长说要请咱们吃庆功宴,去全聚德。”
“烤鸭?”苏糖眼睛一亮,摸了摸肚子,“还真饿了。不过吃烤鸭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去看看热闹?”
“什么热闹?”
苏糖指了指已经被封条封住的聚宝斋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想去看看,那位杰克先生要是知道自己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被官方认证的赝品,还要被作为证人扣留在中国配合调查,会不会气得当扬表演个‘洋人喷血’?”
陆向北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你呀,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阳光洒在琉璃厂的街道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苏糖挽着陆向北的手,大步走向那辆吉普车。
白家倒了,但这京城的商海,才刚刚开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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