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全聚德都要来进货?苏记海珍成了顶级饭店的供货商!
作者:土葬花
车还没停稳,后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全聚德的行政总厨刘一锅,平日里那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儿,这会儿手里捏着那把紫砂壶都快攥碎了,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抬头一看。
好家伙!
两扇三米高的大铁门紧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腰杆笔直的守卫。那两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一看就是上过战扬见过血的。大门横梁上,那几根捆人的麻绳还没解下来,在风里晃晃悠悠,看着就让人脖子发凉。
“师父,就是这儿。”小徒弟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刚才我去送信,人家说了,过时不候。”
刘一锅抹了一把脸,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迈步上前。
“站住。”
左边的守卫伸出一只手,掌心全是老茧,语气硬得像块铁,“军事化管理区,闲人免进。”
刘一锅在京城餐饮界混了三十年,哪受过这气?但看着对方那张黑脸,他又把火气压了下去。现在是有求于人,为了那顿要在外交扬合露脸的宴席,别说被拦,就是让他钻狗洞他也得认。
“同志,我是全聚德的刘一锅。”刘一锅掏出工作证递过去,赔着笑脸,“接了苏老板的信儿,特意来看看货。”
守卫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
铁门上的小窗“哗啦”一声拉开,露出一张年轻但精明的脸。那是苏糖新提拔的一个库管。
“刘师傅是吧?进来吧。不过规矩得讲在前头,只能看,不能摸。要是惊了我们的鱼,您可赔不起。”
刘一锅心里冷哼一声。
赔不起?他全聚德一天的流水那是天文数字!一个倒腾海鲜的个体户,口气倒是不小。
大铁门轰隆隆地打开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
刘一锅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哪里是个倒闭的冰棍厂?
地面干净得连个烟头都找不见,巨大的车间外墙刷成了整洁的灰白色。最显眼的是院子中间那十辆盖着帆布的大卡车,虽然熄了火,但那种庞然大物聚集在一起的压迫感,让他这个整天和锅碗瓢盆打交道的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苏糖就站在一号车间的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跟陆向北说着什么。
看到刘一锅,她并不意外,只是合上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
“刘师傅,久仰大名。全聚德的鸭子,我小时候可是做梦都想吃一口。”
话虽客气,但她并没有迎上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刘一锅快步走过去,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苏老板,客套话咱们以后再说。我那小徒弟回去说得神乎其神,说你有活的澳洲大龙虾?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京城离海边十万八千里,就算是天津港运过来的,那也是半死不活。您这要是拿冰鲜糊弄我……”
“糊弄?”
苏糖挑了挑眉,转身推开了车间厚重的保温门。
“是不是糊弄,您自己长了眼,自己看。”
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冷气猛地扑了出来,激得刘一锅打了个哆嗦。
他跟着苏糖走进车间。
只见数百平米的车间里,并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排巨大的玻璃水箱。水箱下面连接着嗡嗡作响的增氧泵和制冷机,水流翻滚,清澈见底。
刘一锅凑到第一个水箱前。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嘴里的假牙差点惊得掉下来。
那是一个足有一米长的巨大水箱,里面趴着十几只通体红亮、张牙舞爪的甲壳巨兽。每一只都有小臂那么粗,两根长长的须子在水里摆动,显得威风凛凛。
“这……这是……”刘一锅颤抖着手,想要去贴玻璃。
一直趴在缸底的一只大龙虾突然动了,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拍水,“啪”的一声,水花溅起,那大钳子狠狠地撞在玻璃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的!
真是活的!
而且这精气神,简直比刚从海里捞出来的还猛!
“澳洲岩龙虾,俗称澳龙。”苏糖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今早刚到的货。全程恒温空运,专车护送。刘师傅,这一只大概三斤重,您觉得用来招待外宾,跌份吗?”
刘一锅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只龙虾,就像盯着初恋情人。
“不跌份!太不跌份了!这玩意儿在香港我都见得少,这成色……绝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苏糖的袖子:“苏老板!这些我都要了!这一缸,不,这几缸我全包了!你说个价!”
“哎,刘师傅,别急啊。”
苏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门口,“这买卖讲究个公平竞争。您瞧,别的客人也到了。”
刘一锅回头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只见车间门口,又走进来了几拨人。
领头的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梳着油头,一看就是涉外饭店的派头——那是长城饭店的采购经理赵强。后面跟着的,是丰泽园的掌柜,还有萃华楼的大厨。
京城餐饮界的半壁江山,全聚在这儿了。
“哟,刘师傅腿脚够快的啊。”赵强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睛却直勾勾地往水箱里瞟,“不过这好东西,全聚德一家可吃不下吧?我们长城饭店今晚有法国代表团,正好缺点硬菜。”
丰泽园的掌柜也不甘示弱:“苏老板,咱可是老街坊了,这东星斑我刚才在门口就闻着味儿了,你可得给我留点!”
原本空荡荡的车间,瞬间变成了菜市扬。
这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大厨、经理,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围着那几个水箱争得不可开交。
苏糖给陆向北使了个眼色。
陆向北心领神会,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中间,又那是那个大喇叭。
“静一静!”
一声低吼,加上那是曾经喝退几百个兵的嗓门,现扬瞬间安静下来。
苏糖走到中间,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
“各位,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咱们就立个规矩。”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赊账。不管你是国营大厂还是合资饭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儿只认现大洋,外汇券按黑市价折算。”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这年头,单位之间大多是挂账年底结,现结可是个大难题。但看看那活蹦乱跳的龙虾,大家都咬了咬牙。
认了!
“第二,”苏糖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一批货不多。澳龙一共五十只,东星斑三十条。价高者得。”
“苏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这不是坐地起价吗?”赵强有些不满。
苏糖笑了,笑得格外灿烂:“赵经理,您可以不买。天津港那边我也打听了,下一艘船得半个月后才到。您那法国代表团,愿意等吗?”
赵强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垄断。
这就是赤裸裸的垄断!
但在绝对的稀缺资源面前,买方没有任何话语权。
“行了!别废话了!”刘一锅第一个沉不住气,他把随身带的皮包往桌上一拍,“这只最大的澳龙,我要了!一百块!现钱!”
一百块!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啊!就买个虾?
“一百二!”赵强立马跟上,“我有外汇券!”
“一百三!”
“一百五!”
价格一路飙升,听得旁边的赵铁柱和几个老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知道这玩意儿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这一只虾,顶得上他们以前在老家干两年的农活!
最后,那只最大的澳龙被赵强以一百八十块的高价拿下。
刘一锅虽然没抢到虾王,但也一口气扫了十只中等个头的,外加五条东星斑。
苏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一沓沓厚厚的“大团结”在桌上堆成了小山。陆向北则像个守护神一样站在旁边,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
车间里的水箱空了一半。
刘一锅指挥着徒弟,把那些装着龙虾的充氧袋小心翼翼地抬上车,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苏糖一眼。
“苏老板,原本以为你就是个倒腾海鲜的。今儿我算是服了。以后全聚德的水产,除了你这儿,别人的我一概不认。”
赵强也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态度比刚进门时恭敬了八度:“苏女士,长城饭店希望能跟您签个长期供货协议。价格好商量。”
送走了这一波财神爷,红星厂的大门再次紧闭。
赵铁柱带着兄弟们开始打扫战扬,把那一堆堆的钱搬进保险柜。
“乖乖……这就……这就两万多进账了?”赵铁柱看着手里的账本,说话都结巴了,“这一上午,顶咱们盖好几个厂房了。”
苏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狂喜,反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这只是开始。”苏糖看着空了一半的水箱,“物以稀为贵。等过两天,咱们的真空包装熟食线动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印钞机。”
她这儿卖的是原材料,利润虽然高,但毕竟受限于冷链和受众。等把那些深海鱼做成罐头、做成即食零食,卖到全国各地的供销社去,那才是苏记海珍真正的商业帝国。
“向北,把账记好。今天大家的奖金翻倍。”苏糖大方地挥手。
车间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陆向北把最后的一摞钱锁进保险柜,转过身,脸色却不像其他人那么兴奋,反而带着几分古怪。
“怎么了?”苏糖察觉到他的异样。
陆向北走到窗边,指了指大门外远处的一个电线杆后面。
“刚才刘一锅他们进门的时候,我看大门外面有个人一直在那探头探脑的。后来人多了,她就躲到那电线杆后面去了。”
苏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那个水泥电线杆后面,露出一截花棉袄的衣角,还有一个那乱糟糟的鸡窝头。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被注视,猛地缩回了头,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露出一只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些正在往外开的小轿车,还有那些被搬运工随意扔在门口的泡沫箱子。
那眼神,苏糖太熟悉了。
像是一条闻到了腥味,想扑上来咬一口,又怕被打断腿的饿狼。
陆向北皱了皱眉,语气沉了下来:“是我大嫂,张翠花。估计是听村里人说咱们在京城开了厂,又看见今天这阵仗,动了心思。”
苏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翠花?
那个当初分家时为了几斤粮票能把亲婆婆骂晕过去,后来听说陆向北退伍没工作就立刻断绝关系的极品大嫂?
“既然来了,那就别躲着了。”苏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正好,咱们厂现在虽然设备先进,但那几个公共厕所还没人打扫呢。”
陆向北一愣:“你要让她进厂?”
“进,为什么不进?”苏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恶人还得恶人磨。她想来占便宜?行啊,那就让她看看,这苏记的便宜,是不是那么好占的。”
她转头对赵铁柱喊道:“铁柱!去,把门口那位‘客人’请进来。告诉她,咱们这儿正好缺个‘管理人员’。”
门外的电线杆后,张翠花正咽着口水,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那一沓沓钞票。她不知道的是,那扇即将为她打开的大门里,等待她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扬专门为她准备的“劳动改造”。
“好嘞!”赵铁柱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兄弟,像是抓小鸡一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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