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孤注一掷！才女投毒密告中南海？

  林小曼根本感觉不到疼。

  她从大礼堂跑出来的时候，哪怕跑出了两条街，耳朵里依旧全是那种轰鸣声。

  不是风声，是掌声。

  是给苏糖的掌声。

  那些掌声像一个个巴掌，噼里啪啦地扇在她脸上，扇得她耳膜充血，脑浆子都在沸腾。她跑不动了，扶着路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杨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里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铁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输了。

  彻底输了。

  方教授那个失望的眼神，同学们鄙夷的目光，还有苏糖最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看垃圾一样的表情……

  “凭什么……凭什么！”

  林小曼指甲抠进树皮里，抠出了满手的木屑和血印子。

  她不服。

  苏糖不过是个农村来的村姑，就算有点小聪明，怎么可能懂那么多？怎么可能连苏联的钢铁数据都信手拈来？怎么可能写出那种连大领导都惊动的文章？

  不对劲。

  这根本不对劲！

  林小曼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像是黑夜里炸开的一道雷。

  画面定格在那个破旧的仓库里。

  那天，她躲在发霉的木箱后面，亲眼看见苏糖的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突然就多出了一罐进口奶粉。

  那是妖法！

  那是怪物！

  林小曼浑身打了个激灵，那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明白了，苏糖根本不是人！或者说，苏糖身上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邪术，甚至是……国外研制的某种特务科技！

  “你是怪物……你是怪物……”

  林小曼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扭曲。

  既然常规手段搞不死你，既然学术、名声、甚至纪检委都动不了你，那就让国家来动你！

  在这个年代，什么最可怕？

  不是作风问题，不是投机倒把。

  是特务！是未知的、可能威胁到国家安全的超自然力量！

  只要把这个秘密捅上去，捅到最高的那个地方，那些专门负责国家安全的人，绝对会把苏糖抓起来切片研究！到时候，什么状元，什么军属，统统都是废纸！

  林小曼猛地直起腰，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狰狞得像只恶鬼。她知道白家留给她的最后一条路子在哪。

  那是白振邦为了自保，手里握着的一条通往“内参”的暗线。

  本来这条线是为了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但现在，林小曼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拉着苏糖一起下地狱！

  ……

  京城东四条的一条深巷子里。

  这里住的都是老户，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

  林小曼跌跌撞撞地敲响了一扇不起眼的红漆木门。敲门的节奏很怪，三长两短，停顿一下，又敲了两下。

  过了许久，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老头，一只眼睛是瞎的，用一块黑布罩着，另一只眼睛浑浊得像熬坏了的浆糊。

  “找谁？”老头声音沙哑。

  “我找‘听风的人’。”林小曼压低声音，报出了那个白振邦曾经无意间提过的暗号。

  老头那只独眼猛地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小曼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只有十分钟。”

  屋里很黑，只有一张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旱烟味。

  林小曼扑到桌前，抓起笔。

  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但当笔尖触碰到信纸的那一刻，那些疯狂的念头化作了流畅的文字，像毒液一样喷涌而出。

  《关于京城大学学生苏糖疑似携带不明高科技武器及从事特务活动的绝密报告》

  标题触目惊心。

  “……举报人亲眼所见，该目标人物具备‘空间折叠’及‘凭空取物’的特殊能力。无论是在缺乏物资的黑市，还是在任何封闭环境，她都能取出大量来源不明的高等级物资（如进口奶粉、特种药品等）……”

  “……此种能力绝非人力所能及。怀疑该目标已被境外敌对势力渗透，通过植入某种高科技设备，以此扰乱我国经济秩序，甚至以此为掩护，窃取国家核心机密……”

  林小曼越写越兴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她把苏糖的所有“异常”都串联了起来。为什么苏糖能拿出治好陈将军老寒腿的神药？为什么苏糖能写出超前的经济理论？

  因为她不是人！她是怪物！

  “……恳请中央特别行动组立即介入，对苏糖进行隔离审查，进行人体切片研究！为国家清除这一重大隐患！”

  最后一个感叹号，林小曼用力过猛，笔尖划破了纸张，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那个特制的牛皮纸信封里。

  老头伸手接过去，用蜡油封了口，然后在上面盖了一个没有任何文字的红色印章。

  “这东西递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老头阴恻恻地看着林小曼，“如果是假的，不仅你要坐牢，你全家都要遭殃。”

  “是真的！千真万确！”林小曼死死盯着那个信封，眼珠子通红，“只要上面去查，只要把她抓起来逼问，她一定会露馅的！她就是个怪物！”

  老头没再说话，把信封扔进了一个铁皮箱子里。

  “走吧。”

  林小曼走出巷子的时候，外面的风更大了。她身上的汗被风一吹，凉得透骨。但她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苏糖，你完了。

  这次是通天的大路，神仙也救不了你。

  ……

  陆家小院。

  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四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陆向北坐在床边，正在给苏糖揉着小腿。苏糖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建筑书，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媳妇，还在想林小曼的事？”陆向北太了解她了。

  苏糖收回目光，把书合上。

  “向北，你说，一直想咬人的狗，如果突然被打断了腿，它是会夹着尾巴逃跑，还是会发了疯地想咬断猎物的喉咙？”

  陆向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那要看这条狗疯没疯。”

  “林小曼已经疯了。”苏糖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肃杀，“今天在礼堂，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竞争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苏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那个最大的秘密。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恐惧，是发现未知事物后的惊慌失措，以及随之而来的毁灭欲。

  “你是说，她可能会用那个……”陆向北指了指天上，意指苏糖的空间。

  苏糖点了点头。

  “纪检委的路走不通，学术的路走不通，黑市的路也被我们堵死了。她现在手里剩下的唯一一张牌，就是那天她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件事’。”

  陆向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苏糖按住陆向北的手，“如果我是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我也会把这张牌打出去。哪怕没人信，哪怕被当成疯子，我也要试一试。只要上面有一丁点怀疑，对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对于“特务”、“不明科技”这种词汇的敏感度依然极高。

  一旦被列入怀疑名单，哪怕最后查不出什么，她苏糖这辈子也毁了。这才是林小曼最恶毒的地方。

  “那我现在就去做了她。”陆向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他是上过战扬的，在他眼里，任何威胁到媳妇生命的人，都是敌人。对待敌人，只有死人最安全。

  “站住。”

  苏糖一把拉住他，“你现在是军人，是未来的将军。为了一个林小曼，搭上你的前途，不值当。”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她去告密？”陆向北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苏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只算计到了猎物的小狐狸。

  “向北，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的谎言是什么吗？”

  陆向北愣了一下：“什么？”

  “是九分真，一分假。”苏糖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林小曼确实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是真的。但只要我们把这‘不可思议’解释成另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合理’，那她说的话，就成了疯话。”

  “而一个嫉妒成性、学术造假、被当众打脸后精神崩溃的人，说出来的疯话，上面是会信她，还是会信我们？”

  苏糖拿起电话听筒，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雷老书房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雷爷爷，我是糖糖。”苏糖的声音变得甜糯乖巧，完全听不出刚才的算计，“这么晚打扰您真不好意思。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备个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辩论会，那个林小曼同学好像受刺激有点大。我听说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在说什么‘怪物’啊、‘妖法’啊之类的胡话。”

  “我担心她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比如写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举报信，浪费国家资源去查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电话那头，雷老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在在这个位置坐了一辈子，听话听音。苏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一秒钟就听懂了。

  有人要用“怪力乱神”的事情搞苏糖。

  “丫头，你放心。”雷老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股定海神针般的威严，“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太差。输不起，就搞歪门邪道。这种风气，是要不得的。”

  “只要她敢写，那封信就会出现在我的桌子上。到时候，究竟是谁疯了，组织上会有定论。”

  挂了电话，苏糖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林小曼，信你应该已经寄出去了吧？

  你以为那是射向我的子弹。

  可惜，那是我给你准备的棺材钉。

  ……

  第二天清晨，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个特殊的邮政分拣中心。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特别通行证，直接截停了一批即将送往中南海机要处的信件。

  “雷老有令，这里面有一封涉及京城大学学生精神问题的危险信件，需要立刻隔离处理。”

  很快，那个盖着无字红章的牛皮纸信封，就被挑了出来。

  信封被送到了雷老的办公桌上。

  雷老戴着老花镜，拆开信，只看了一页，就冷笑了一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

  “荒唐！简直是荒唐！”

  “空间折叠？凭空取物？这简直就是封建迷信！这是一个大学生该有的思想吗？”

  雷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红笔，在信封上重重地批了几个大字。

  那一刻，林小曼的命运，被彻底锁死。

  苏糖正在教室里上课，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知道，一扬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刮过了京城的上空，并且即将狠狠地砸在某个人的头上。

  “苏糖，外面有人找。”

  苏糖走出教室，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身后跟着几个警察的人。

  但他们不是来找她的。

  他们径直越过苏糖，走向了正在走廊尽头、眼神恍惚、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等着好消息的林小曼。

  “林小曼同志，怀疑你患有严重的精神妄想症，并涉嫌诬告国家特殊人才，请跟我们去一趟。”

  林小曼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要裂开。

  “不！我没病！苏糖才是怪物！你们抓错人了！那信里写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指着苏糖尖叫。

  “她在看我笑话！她是妖怪！你们看她的眼睛！她是妖怪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怜悯而惊恐的眼神看着林小曼。

  真的疯了。

  好好的一个才女，竟然因为嫉妒，疯成了这样。

  苏糖站在人群后，静静地看着林小曼被强行带走。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心里全是汗。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她知道，林小曼虽然倒了，可那个让林小曼递出这封信的“渠道”，那个躲在背后的庞然大物，还毫发无损。

  而且，那个秘密，既然已经见了光，哪怕被定性为“疯话”，也会在某些有心人的心里，留下一根刺。

  这根刺，必须拔掉。

  苏糖转身，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远处的红墙黄瓦。

  接下来的这一仗，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