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为什么不放过我

  一张报纸被丢在地上，温梧偏头，看到正上方的几个大字“城郊河道惊现尸体，身份确认为温氏集团继承人温梧”。

  “这下，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除了谢明昀和郭书羽，没人来找你了吧，连你的父亲都认为你已经死了。”

  树倒猢狲散，温梧一旦离开权力中心，就很难再回去，他的位置会被迅速填补，曾经那些支持他的人会转而寻找新的焦点，重新站队。

  温珺杰还能活到温立安，也就是他的新弟弟长大。

  怒火在温梧眼中焚烧，谢络晨，这个该死的、肮脏的、从泥里爬出来的东西，毁了他的尊严，现在连他的人生都要毁掉。

  谢明昀死了，温梧并不惋惜，惋惜的是谢明昀是外面唯一一个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的人，他更难脱身，谢家现在有了谢络晨，可谓如日中天，谢络晨是掌权人，没人敢不长眼得罪。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努力这一辈子，步步为营，就是为了站到温珺杰的位置，可是他永远站不上去，他想要权力，想得到所有人的尊敬，为什么他那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谢络晨却能轻易地得到。

  温珺杰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无论他怎样挣扎都逃不出温珺杰用势力编织的网，永远要被压一头。

  谢络晨为什么能得到这一切。

  “你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温梧愤怒的情绪只存在了一会，大概因为他早就猜到一半，谢络晨这次不会再像前两次那样草率，跑一次，死一次，愤怒没有用，可他还是恨。

  他看向谢络晨，明知故问：“因为我害死了你的母亲？可是我说过了啊，我没有想害死她。”

  谢络晨站在那，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温梧的脸。

  “谢络晨，你就这样恨我吗，当初我就算再恨你，也给了你一个痛快。”

  恨吗？

  从垃圾桶里捡回去藏起来的那些画，对傻子说的我爱你，恨不明白，又不会爱。

  谢络晨说：“对，就是因为太恨，所以不想放过你。”

  “不要再想着逃跑，没有人会帮你了，温少爷。”

  温梧躺在床上，很久没有再说话，直到门被关上，谢络晨的脚步声走远，耳边归于平静。

  —

  那晚争吵后。

  温梧赶不走谢络晨，还是让谢络晨留在了身边。

  谢络晨比从前更像一道影子，再没有上前的机会，在阴影里看着温梧和谢明昀举止亲密，温梧要将他按在泥里踩，他麻木到不会再为此有什么感觉。

  温梧说他不要脸，像一团烂泥，毫无尊严，他沉默地接受，温梧为此恼火，烦躁谢络晨好像怎样都没有脾气，任打任骂，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窝火。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报复的方式，只要他与谢明昀多亲密一分，就能在谢络晨那双看似麻木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绝望。

  温梧并不是反感同性恋，而是反感那些将他视为可占有物、带着赤裸欲望与侵犯意图的打量，谢明昀在这一方面上将尺度把握得很好，并不会让温梧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在与谢明昀的相处中，他始终将自己放在上位，虽然明显谢明昀没有意识到，但也不妨碍他这样认为。

  反正他不会与男人结婚。

  他凑过去吻谢明昀，唇瓣简单相碰，回头，看到谢络晨眼中的怨恨、不甘、悲伤，就是这样，谢络晨该得的。

  还是那个房子，温梧最后没搬走。

  但两人无法同处一片空间，温梧一见到谢络晨就要发火，谢络晨在家只能尽量避着温梧，等温梧吃完饭，他再去吃、去收拾。

  饭没吃几口，温梧突然出来对他说话：“你过来，给我当模特。”

  于是谢络晨跟过去，按照温梧要求的姿势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他隐隐高兴，忍不住像从前那样偷看温梧几眼，得到温梧毫不留情的骂声。

  “你再用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看我，我就把它挖出来。”

  谢络晨视线偏转，落在温梧身后的窗户上，夏日阳光正好，可惜被其他楼层挡住了视线，看不到更远。

  温梧画了一个多小时，他坐得有些腰酸，刚动一下温梧就看了他一眼，他只好继续保持。

  温梧突然开口：“谢络晨，你想好以后去哪里了吗？”

  谢络晨没想过，还是那句话，没有温梧，他还谈什么以后、谈什么人生。

  虽然已经知道温梧不要他了。

  “不知道。”

  “不过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给了你那么多钱，应该到哪都能活吧。”

  谢络晨不想听温梧说些，每次听到心里就止不住发疼，话里话外都在用金钱贬他，可偏偏他不能地反驳，因为事实如此，是温梧把他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带出来，是温梧给他母亲治病，就算他不要温梧的钱，这其中的恩情已经说不清了。

  就像小时候说的那样，他愿意给温梧当牛做马，就算温梧赶他，他也不想走。

  谢络晨不再答话，因为只会被温梧用语言羞辱。

  温梧画完，甩了甩手出去。

  等温梧走后，谢络晨才敢过去看一眼。

  画上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温梧根本就没有画他。

  好吧。

  谢络晨没有多失落，回到餐桌，饭菜已经凉透，他就着吃下，冷到胃里有些疼。

  谢明昀的生日聚餐，来了很多人。

  温梧没看见谢络晨，转头问郭书羽他人去哪了。

  郭书羽腹诽，您这个问题真是问得好，谢络晨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要来谢明昀的聚会。

  面上还是道：“我问问他，你找他有事吗。”

  “让他接我回去。”

  快结束的时候，谢络晨来了，站在门口等温梧，温梧和谢明昀一道出门，其实两人看上去挺配的，能让温梧愿意谈恋爱的人，脸和身材都不会差。

  温梧转头跟谢明昀说了几句话，然后朝谢络晨这边走。

  上车后，温梧才注意到前排副驾坐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只狗，温梧脸一沉，不悦道：“谢络晨，我不是让你把这条狗丢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而且这个人是谁？你拿我的车乱载些什么东西？”

  谢络晨解释道：“狗生病了，我就想着顺路把它送到医院去，这是江雨，领养狗的主人。”

  叫江雨的男生回头，有些局促地朝温梧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温梧抱臂：“我不想知道他是谁，让他下去，什么味啊，臭死了。”

  昏暗的车内，江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谢络晨对江雨道：“不好意思，我帮你打个车。”

  车门关上。

  温梧偏头，看到窗外那两人站在一起说些什么，那个人还伸手拉了一下谢络晨的袖子，表情扮得可怜，温梧心中蓦地升起火。

  谢络晨是他的，就算他不要，那也是他的东西，他不允许其他人碰谢络晨一下，谢络晨居然开始背着他同别人这么熟了。

  他开始打量那个男生，很普通的长相，但因为皮肤白，所以能看，算得上清秀，他确信方才那股难闻的味就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也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烦死了。

  谢络晨上车后，温梧再次重复问题：“谁允许你用我的车乱载人的？”

  “我发信息问你了，你说随便。”

  温梧被噎住，好像是有这回事，他扫了眼信息没想那么多，就发了个随便。

  又转移问题：“他身上很臭，你闻不到吗？”

  “不要那样说人家，并没有多大的味，他家里是卖鱼的，沾一点很正常。”

  谢络晨居然敢反驳他的话，温梧火更大：“你是在教训我吗？”

  “没有。”

  “我今天不回去了，你把我送到谢明昀那。”

  谢络晨握紧方向盘，没出声。

  “你听到没有？”

  “没有。”

  “那你就给我滚！”

  话落，温梧余光瞥到旁边那辆超跑，是谢明昀的，朝他们的车闪了两下，并行然后超过，停在右边的道上等红灯，谢明昀回头跟他招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意识到不对劲，谢络晨没有减速，甚至在加速，直直朝谢明昀的方向撞过去。

  温梧瞳孔骤缩。

  “谢络晨，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