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往事：初见

  温梧在温家成了透明人，他不受宠、没靠山，得亏狠毒、折磨人的手段多，才没人敢不尊敬他。

  祖父温德仁算是家中唯一待温梧有真心的。

  十一岁那年的寒假，温德仁去北边做项目，温梧不想在家里对着那三张脸，于是要跟去。

  他第一次见到那么穷的地方，土砖房占了大半，漏风漏雨，烧水都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甚至厕所就是一个坑，有的连门都没有，穷到超出温梧的认知。

  他好新奇，于是说要去转转，温德仁不放心，不是歧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难保不会出什么土匪，村长大概是看出温德仁的顾虑，叫了个大人陪温梧去。

  空气很好，走过一个土房子时，温梧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叫喊，含糊不清，完全听不懂在喊什么，他好奇地踮脚要从窗户看看，被旁边的人拦下。

  那人急道：“小少爷，这里面关着一个疯子，不认人的，你小心她伤到你。”

  疯子，温梧还没见过真正的疯子。

  他更要看，透过窗户往里瞄，床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孩，那男孩在给对面的女人喂饭，女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温梧之前觉得姚黄就是一个疯子，现在看来姚黄还是太体面了。

  女人把饭弄得到处都是，但那小孩看起来很有耐心，一边收拾还一边同女人讲话，像在回应她的疯言疯语。

  看了会，温梧觉得没意思，拍拍手，走了。

  晚上，温德仁他们在喝酒，温梧偷跑出去，他记得白天有看到一个砖厂，现在应该没人了。

  爬上台子，他仰头看月亮，这里的月亮好像格外清亮一些。

  听到动静低头，借着旁边的灯他看到了白天那个男生，还是那身破烂衣服，一点都不合身，手脚都露出来大截。

  那男生好像在捡什么东西，于是他拿石头扔人，问他是不是在偷东西，男生说不是，就不理他了。

  温梧正好无聊，于是摘了手上的表，故意扔男生，然后让男生捡上来，好蠢啊，知道他是故意的，还真的捡起来给他。

  他这才发现这男生长得挺好看的，白天只觉得皮肤白，现在近了一看，五官也生得好，这里的人的长相不是黑就是糙，要么纯丑，没想到，还有个这么不错的。

  温梧从小就会以貌取人，看人先扫脸，当然他有这个资本，他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看，所以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跟他做朋友。

  于是他心情很好地跟对方交换了名字。

  其实到这，温梧都只是有种新奇在，没想带谢络晨走，直到坐在回去的车上，他听到司机同温德仁闲聊。

  司机面色发白，说他闲逛的时候，目睹一扬凶杀案，好像是一个小孩杀了他爸，村民了报警，正在抓人，温德仁皱眉，评价几句，说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司机心有余悸：“是啊，听说那孩子的妈不正常，是个疯的……不过说起来，那孩子长得倒挺清秀，才十几岁的样子，真看不出来那么狠，出了这么大事，怪不得没留我们。”

  温梧捕捉到关键词，突然睁了眼，心中陡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问司机：“你刚刚说他杀了他爸对吗？”

  司机被温梧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

  温梧立马转头看向求温德仁，眼睛出奇地亮：“爷爷，我想要他做我的伴读。”

  温德仁不解：“你刚刚也听到李叔的话了。”

  “我就要他，爷爷。”温梧拉着温德仁的衣袖轻晃，“我昨天跟他在一起玩了，他肯定不是那种人，回去看看嘛。”

  本不想节外生枝，温德仁沉思片刻，到底还是可怜温梧娘死得早，爹又不管他，温梧从没向他要过什么东西，罢了。

  于是他顺温梧的意，让司机掉头回去看看。

  事情查清，缘由是谢络晨他爸又发酒疯殴打他妈，他一气之下就拿菜刀把他爸给捅了，但不管怎样，杀人就是犯法。

  村里人不愿意放谢络晨走，怕这小子出去后乱说什么，把村里那些事捅出去，到时候全都得玩完。

  可温梧是谁，他说了要的东西就得是他的。

  温德仁也说话算话，替温梧插手去管，结果谢络晨这小子真把全村人都端了，温梧看谢络晨的眼神更兴奋，他太满意了，仿佛找到同类人。

  他毒死了他妈，谢络晨捅死了他爸，知己啊。

  “他不是我爸。”回去的车上，谢络晨跟他说。

  “那他也养你了。”温梧还是满意。

  他要和谢络晨坐一辆车，路上一直打量谢络晨，谢络晨被看得不自在，他脸上还挂着伤，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丑，又把脊背挺得笔直，生怕衣服弄脏了车。

  “你为什么老是不敢看我？”

  谢络晨脑袋垂得更低，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当然因为自惭形秽，他这样脏，多看温梧一眼都觉得冒犯。

  温梧也不管谢络晨回不回答，又继续说：“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谢络晨认真地点头。

  温梧就像带回了条很满意的小狗一样，兴奋地要给谢络晨洗澡，然后打扮，谢络晨赤裸地蹲在浴缸里，温梧还要给他的洗澡水撒花瓣，他觉得很浪费，又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旁边的温梧。

  “我、我要洗澡，你、可以先不要看吗？”

  “啊，好吧。”温梧有点可惜。

  那时候的谢络晨很瘦，个子比温梧还矮上一点，身上全是骨头，旧伤叠着新伤，看上去就是常年在被虐待。

  温梧出去后，谢络晨看着周围的环境，仍有些梦幻，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他就这样住进了这么豪华的大房子里，妈妈还被安排进了这里最好的医院。

  他暗暗发誓要一辈子给温梧当牛做马。

  换上温梧给他的新衣服，他出浴室，温梧在外面的沙发上看漫画，见人出来，一抬头，果然洗干净、换了身衣服顺眼多了，虽然只是睡衣，但也比那破衣服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