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要学会求我
作者:捏月亮
被点到的保镖立即上前,不再有迟疑,将瘫软在地上的温梧拽起,双手反剪,押着跪在谢络晨面前。
温梧这些日子被养得废了,加上体力本就不好,他才刚恢复记忆,身体和精神上都很虚弱,又经了刚刚那一遭,眼前一黑,最终晕了过去。
谢络晨冷眼看着面前狼狈的人,脑袋垂下去,露出后颈那块白皙的皮肤,怎么,还是这样弱。
刘管家此刻已经明白过来,温梧不再是那个温梧,但看着被那样粗暴地押住、手上全是血的人,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可他毕竟是少爷的人。
“大少爷,您没事吧?”
他担忧地上前查看谢络晨的伤口,还好不深,只是擦破了点皮,随后目光转向温梧。
季泽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幕便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果然是恢复记忆了。
“先给他把伤口处理一下。”谢络晨发话。
刘管家松口气,忙去拿医药箱。
“您打算如何处置?”季泽询问。
“把他关到地下室去。”谢络晨看着温梧的脸,眸色深沉,“温梧恢复记忆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把谢明昀盯紧点。”
谢明昀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不仅因为郭书羽在他手中,还因为不确定温梧的状态,怕又像上次那样,且温梧变傻的消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样会对温梧日后不利。
等刘管家替温梧处理好伤口后,季泽示意保镖押着人跟他走。
耳边恢复安静,房内一片狼藉,谢络晨看到掉在地上的围巾和毛线团,问刚刚被吓傻的女佣:“这是谁给他的?”
女佣压下嗓音的颤抖,恭敬回答:“温少爷先前说想要给您送礼物,织一条围巾给您……万万没想到他会拿这个刺伤您。”
围巾的针脚很密、很整齐,看得出来温梧先前一直在很用心地织,已经织了很长,只差一点就能完工。
或许温梧当初有感觉,知道自己可能连这一件礼物都送不出去,所以一直很着急,整日在房中弄这个。
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完成,更没有亲手送出去。
“你先下去吧。”
女佣退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谢络晨静默地站在那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那细腻柔软的毛线,视线环视房间。
目光掠过温梧常窝着看绘本的沙发,曾趴着画画的小桌子,被贴满贴画的墙壁和家具,还有窗台上仍摆着的纸折的小动物。
掀开枕头,下面静静地躺着他送给温梧的胸针和蝴蝶吊坠,温梧之前把这些当宝贝,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喜欢,也说好喜欢他。
现在,温梧醒了,那个笨蛋没有了。驯化、纵容、虚假的温情,过去三个多月的日子只是他做的一个梦,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
他太熟悉、太了解温梧了,几乎是那一眼,就认出来了温梧,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温梧,你没有爱,也学不会爱。
他和温梧又重新回到那一个房间,一切都该回到最初的状态。
谢络晨松开手,任由那截围巾软软地垂落回地面,不再回头看,转身出了房间。
深冬的夜极黑,看不见月亮,狂风卷着没有叶的枝桠呜呜嚎叫,别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气氛凝重。
先前住在这里,被娇贵地养着的金丝雀,现在被关进了地下室。
没人知道为什么,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议论,少爷下了命令,谁敢透出去半个字,直接杀。
他们仍要像从前那样忙碌。
地下室的空气冰冷,没有窗户,头顶的白炽灯晃着,发出惨白的光,设施十分简陋,就连温梧躺着的那张床也只有块木板。
温梧在一阵头晕目眩中醒来,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焦,他双手被铁链铐住,高高吊起,迫使身体只能以一个极别扭且耗费力气的姿势,半坐半靠在床头的那块木板上,血液流通不畅带来的麻木感和掌心的刺痛交织。
他喘了几口气,借着光,注意到手上的伤口有被包扎过,冷笑一声。
上次关他,还好吃好住,现在的条件就这样吗。
温梧冷静下来,打量四周,思考这是在哪,还在那栋别墅里吗,先前好像并没看到过地下室的入口。
喉咙里传来一阵干痒和疼痛,他忍不住偏头,压抑着咳了几声,声音嘶哑,门外立即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
果然有人把守,隔音还不好。
“水!我要喝水!”他提高音量,哑着嗓子喊。
没一会,果然进来一个人,生面孔,那人没给他水,只是扫了他一眼,又关上门出去。
温梧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他浑身上下都在痛,神经在被不断折磨,心中的暴怒无处发泄,镣铐似乎是根据他手腕的粗细程度特制,将他绑得很紧,让皮肉连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不多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再次开了,谢络晨走进来。
他停在床边,没有靠近,阴影将他大半面容笼罩,那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冷得骇人,紧紧盯着温梧。
温梧睁开眼,看到谢络晨的空手:“我的水呢!”
“这是你求人该有的态度?”
谢络晨的目光扫过温梧被吊起来的双手,最后落在他脖颈的掐痕上:“温梧,你要学会求我。”
温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求你?谢络晨,你简直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喉咙深处再次涌起痒意,他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真是好不狼狈,落到这般地步,还如此嘴硬。
没错,这才是温梧,不像那样软绵绵,一欺负就要哭。
谢络晨还是叫外面的人将水送进来。
手下把水递到温梧唇边,被温梧用肩膀撞翻,他恶狠狠地朝谢络晨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让我去死!”
谢络晨说:“我不会让你去死。”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啊,杀了我啊!没用的东西,只会把我关起来!你最好祈祷你能关我一辈子!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吼完这番话,温梧甚至能尝到喉间涌上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几乎呕血。
“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吗?”谢络晨逼近,脸上挂着笑,“温珺杰不要你,郭书羽在我手上,谢明昀斗不过我,你从前的那些亲信也被我赶尽杀绝。”
“你,出不去了。”
“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温梧激动起来,扯得铁链哗哗作响,掌心的伤口裂开,血从纱布下渗出来,谢络晨重新拧开一瓶水,掐着温梧的下颌,将水灌进他口中。
温梧被呛得再次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溢出,但还是被迫吞咽了一些,缓过气后,温梧仍要发泄。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也杀了我一次,毁了我,还把我关起来玩了半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你这个白眼狼,到底是谁没把谁当人看!你怎么不去死!”
“不够,当然不够!”谢络晨冷笑,“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
他松开温梧,后退一步,语气骤然温柔下来:“这样很难受对吗?手心的伤口疼,胳膊被吊着疼,坐着不舒服,躺又躺不了,哪里都很疼,是不是?”
“所以,要学会求我。”
“想喝水,还是想舒服一点,都要学会求我。”
温梧喘着粗气,狠毒地盯着谢络晨,他身上白色的毛衣已经脏污不堪,谢络晨静静地看着,决定先让温梧长长教训,收回视线,转身出去。
门被关上,温梧发泄似地踹了一脚床板。
什么叫被他变成这样,他有错吗,他没有错。
如果没有他,谢络晨早就被割了舌头扔到荒郊野外做孤魂野鬼,还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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