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难得温梧今天起了个大早，过来问刘管家，能不能让季泽走掉，他不喜欢被人跟着。

  刘管家笑笑：“这我也没办法呀，是大少爷要求的，而且他是为了保护你。”

  温梧垮着脸，再回头看到季泽的光头，更郁闷了，就算要保护他，能不能找个好看的人呀。

  只能找理由安慰自己，少爷愿意把保护自己的人送来保护他，多担心他，好吧，那就不计较了。

  大少爷那晚回来睡了一觉，第二日就出去了，后面一直没再来过，温梧没事就扭少爷送他的那个八音盒，越看越觉得少爷对他好。

  可是他都没有给大少爷送过什么礼物，于是让季泽帮他想想送什么好，季泽说不知道。

  温梧觉得这人真笨，跟着他连主意都不会出：“你真是一个傻瓜！”

  “……”

  “我还是去问那些姐姐。”

  温梧出房间，叫来和他关系好的女佣姐姐，女佣考虑了一下实际，温梧大概是没什么钱的，何况少爷在物质上肯定什么都不缺，于是建议温梧可以亲手织一条围巾，现在正好是冬季，很实用。

  温梧决定采纳这条建议，说干就干，开始让会织围巾的女佣教他，女佣问他要织什么颜色呢，温梧认真想了想。

  虽然黑色酷酷的，很适合大少爷，但是他希望大少爷不要那么酷，能多笑笑、多开心一点，那就红色吧，温暖的红色，而且爱也是红色的，大少爷皮肤白，戴着肯定很好看。

  女佣教的他比较简单的针法，跟着学几遍就会了，温梧开始整天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他织得很认真，最开始歪歪扭扭的那几版都没要，得织最好看的。

  要让大少爷下次来时，能戴上他亲手织的围巾。

  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比上次下得还要大，像撒下来的花瓣，温梧跑出去，仰起脸，感受着那些雪落在他的脸颊上，轻飘飘的，不知道大少爷有没有看到这扬雪，他们会不会被同一扬雪拥抱。

  没在外面待多久，刘管家就把他叫进了屋，笑着说明天又能堆雪人了。

  雪下起来没有声音。

  半夜，温梧突然睁眼醒来。

  走廊上暖黄色的灯开着，却空荡荡，无一人。

  温梧穿过走廊，再次踏上四楼，他只是突然很想再看一眼那些画，好像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催促他去看，再看仔细一点。

  四楼的走廊没灯，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踩进去，走到最里边的那间房，门这次上了锁，打不开。

  温梧抬手，将掌心按在这扇门上。

  那些画，画中的少爷，是谁画的，为什么好熟悉，他好像见过那样的少爷，鲜活的，就在他眼前，太熟悉了，一笔一画，他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那个人落笔时的情绪，是什么。

  脑中闪过一根尖锐的线，刺得他头好痛。

  不对。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画的。

  那张脸他描摹过无数遍，都不需要去看，就能画出那个人的神态，形、神，透过他的眼睛被他用笔绘下来，他不应该忘记那张脸，不应该忘记那双眼睛。

  总是望着他的眼睛，在看什么？

  那是少爷吗，对，是少爷。

  少爷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谢……什么？

  明明在梦里、在耳边出现过很多遍，为什么还是记不起来，他总是忘记，因为不想记住吗。

  因为心底的恐惧、排斥，他不想记住。

  但那是少爷的名字吗，温梧又茫然，他一睁眼就在这里，管家告诉他他是陪少爷床的，他就相信，脑子很空，从来没去想自己的以前。

  这已经很奇怪了，为什么会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明明少爷、江雨都提起过以前的他，他甚至看到了“他”，为什么不去想，是身体在下意识逃避、躲藏痛苦吗。

  温梧静静地立在那，和黑暗融为一体，半垂着脑袋，很久都没有动作，仿佛睡过去一般。

  身后突然出现脚步声，季泽的声音传来：“温少爷，您在这里干什么？”

  温梧仿佛被惊醒，缓缓回过头，看向季泽：“我也不知道。”

  季泽的目光带着审视，温梧眼神空洞，像蒙着一层薄雾，没有焦点，他抬脚往回走，喃喃道：“好像在做梦。”

  等温梧回到房间，又恢复了正常，季泽看着他睡下，其实在温梧出门的那一瞬间他就有所察觉，一直跟在后面没出声，想看看温梧要做什么。

  但温梧好像没什么举动，像在梦游，是无意识的么。

  他不放心，又去看了遍监控回放。

  温梧第二日变得很安静，女佣一大早进门叫他起床，告诉他今天的雪很厚，可以堆好多雪人，温梧却没表现出高兴，只是转头淡淡看了眼窗外。

  女佣奇怪地摸他额头：“生病了吗？没有啊，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明明昨晚还吵着今早要堆雪人的。

  温梧摇摇脑袋：“有一点点头痛。”

  “是不是昨晚淋雪吹了风呀。”女佣立马担心道，“我去让刘管家给你叫医生。”

  季泽在门口看着，问温梧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温梧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表情不像在装傻。

  季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医生来看过，给温梧开了点药，温梧也乖乖地喝，他一直在很安静地织他的围巾，好像很怕来不及，都不怎么出房间门了。

  季泽笑着逗他：“现在是要当织女吗。”

  温梧瞥他一眼：“不要你管。”

  温梧还是那个温梧。

  这天，刘管家正在厨房帮忙准备晚饭的食材，温梧突然过来找他，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他立马擦干净手，问温梧怎么啦，温梧吸了吸鼻子，说：“我可以和大少爷打个电话吗？”

  “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梧摇头，嘴巴藏在衣领后面，闷闷地说：“我有点想大少爷，想和他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