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的不乖

  没人知道他的母亲其实是他害死的。

  他的母亲姚黄，人如其名，长得像牡丹一样国色天香，却没有富贵命，能攀上温珺杰是她祖宗把自己当香烧了。

  门不当户不对，偏要嫁，还是个恋爱脑，但凡她清醒点懂得伏低做小、经营自身都能多享些福，温珺杰最初也的确对她很好。

  无奈她占有欲太强，又自卑敏感于过去的身份，她变得更加无礼，与温珺杰整日争吵，让温珺杰开始厌烦。

  怀着胎赌气离家出走，出了车祸，导致温梧成了早产儿，生下来的时候丑陋至极，像烂了的老鼠，不过没关系，温梧生来就身份尊贵，是长房的长子，温家未来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谁都没想到温梧后来会长得那样让人惊艳，家族长辈对他爱不释手，他像漂亮的珍宝一样被人高高捧着，但没人真心爱他。

  就连他的母亲姚黄，都不会多看他一眼，整日只围着温珺杰转，温梧是被保姆带大的。

  后来，温珺杰彻底冷落她，她便把主意打到温梧身上，温梧成了她获得关注、争宠的工具，她逼迫温梧学习各种与年龄段不符合的知识，幸好温梧确实是天才，学得快就不会挨打。

  温梧不懂他母亲喜怒无常的情绪，也一直很讨厌他的母亲，他从下人那听到很多诋毁姚黄的话，说姚黄是妓女，妓女的儿子也会是男妓。

  侮辱姚黄，侮辱温梧。

  于是温梧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教训了一番，笑着让他们咽下带刺的玫瑰花的枝干，把人折磨得满嘴是血，佣人告到温珺杰那。

  温珺杰怒火中烧，温家百年名门世家，不曾出过像温梧这样心肠狠毒的，何况才八岁。

  那晚温梧跪在家族祠堂前，被温珺杰打个半死。

  姚黄没来看他，直到温珺杰的怒火平息后才出现，没有关心，反而暴怒地指责他。

  “你怎么能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我让你讨你爸爸喜欢，你就是这样做的？你还不明白吗，你的爸爸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他就要有新的孩子了！马上就会把你、把我赶出去！”

  “你光长这张脸有什么用？你要会讨人喜欢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温梧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姚黄那张脸，变得好丑陋，他闭上眼睛，从那后，就不再与姚黄有来往。

  姚黄回去后没多久，便大病了一扬，从此一病不起，大概积郁成疾，是心病，温珺杰没去看过姚黄一眼，倒是温梧，伤好后去看望过几次。

  姚黄像一朵残败的花儿，枯萎得厉害，变得更加丑陋，温梧看到时差点没认出来，到这一步，姚黄终于对温梧留下愧疚的眼泪。

  “小梧，对不起，以前是妈妈错了，妈妈从来没有好好看看你。”女人眼中闪着泪。

  “这个家里，没人看得起我们，你要争气，不要辜负妈妈好吗？妈妈在这个位置生下你，你要得到属于你的一切。”

  温梧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姚黄，一言不发地陪伴十几分钟，然后离开。

  某天晚上，他去看望姚黄时，带了盒糕点，是他做的，让姚黄尝一尝，在他们一家三口还能正常地相处时，姚黄会经常做这种樱花饼。

  粉色的，樱花的形状。

  姚黄微笑着咬下一口，看向温梧的目光也变得柔和，她让温梧靠近点，想摸摸温梧的头，温梧乖顺地将脑袋贴过去。

  姚黄似乎想起，她在怀着温梧时，就是像这样一下一下地抚着肚子，当时他和温珺杰还柔情蜜意，温梧是因他们的爱而诞生。

  “嗬嗬！”

  喉头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紧接着是窒息般的紧缩，像被人死死扼住了气管，姚黄呼吸不得。

  糕点落地，她的眼睛骇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温梧。

  温梧平静地开口：“妈妈，你活得太痛苦了，我会让你幸福的。”

  姚黄总向他哭诉人生的痛苦和不幸，如果活着是痛苦，死了就好了，他用掌心盖上姚黄死不瞑目的眼睛。

  妈妈死了，温梧收起饼干，哭着跑出去叫佣人，边跑边哭喊，妈妈怎么不动了，快去看看啊，妈妈怎么了，几乎要哭到背过去气。

  姚黄死了，意料之中，病了那么久该死了，没人起疑，温珺杰立马操办葬礼，甚至等不及，葬礼当天就带回来一个女人，让温梧叫女人妈妈。

  杨盈，名门贵族出来的大小姐，跟温珺杰门当户对。

  谁让温梧天生薄情歹毒，姚黄还尸骨未寒他就开口叫别人妈妈，更不用说，姚黄是他亲手害死的。

  —

  江雨已经被送去医院，佣人在收拾残局。

  温梧那只受伤的手已经包扎好，还在痛得掉眼泪，他用另一只手捧着给自己吹气。

  周围的人瞧着，没敢上去说话，刘管家也只是默默观察温梧的反应，毕竟方才的温梧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那或许才是他的真面目。

  刘管家有问温梧为什么要那样做，温梧说是因为江雨推了他，他很生气，非常生气，然后就那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谢络晨又来了。

  温梧远远地就看到大少爷生气的脸，害怕地缩了缩，他决定先卖惨，博取大少爷的同情。

  于是谢络晨一进门，他就可怜兮兮地扑过去，举着受伤的手给谢络晨看：“好痛，我流了好多血。”

  见过江雨惨状的众人：“……”

  谢络晨推开温梧，没听他的哭诉：“站好。”

  他抬手掐住温梧下巴，逼迫温梧抬头，仔细打量着这张泪意涟涟的脸，眸子依旧澄澈见底，藏不住算计。

  温梧不太习惯被这样看，大少爷的视线好可怕，他软着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络晨冷笑：“那故意的是不是能把人砸死？”

  温梧没有恢复记忆，脑袋依旧迟钝，还乖乖回答：“我不会故意砸人。”

  见大少爷不说话，他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开口：“因为他先推我，我很生气，然后，然后就那个样子了，是他先动手。”

  “你真的很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