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夺权

  一番话落下。

  四周死寂。

  赵凯环顾一周，见众人不语，冷眼扫过众人，冰冷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地审视。

  这些王八羔子！

  到这节骨眼，一个个全都装聋作哑起来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身为大靖臣子，尔等皆有匡扶社稷之责！”

  赵凯厉声呵斥，“如今张端、常盛企图谋反，逼宫意图篡位，尔等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陛下遭此二人戕害，我大靖王朝国祚不稳，江山倾覆不成？”

  两人一唱一和，将矛头对准张端、常盛。

  一口就要咬死他二人矫旨造反。

  听着赵凯的质问，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一声不吭。

  就连那些原本坚定不移站在李炳端身后的人，此刻也偃旗息鼓，哑了似的。

  见状。

  赵凯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李炳端，眼神里带着质问。

  什么情况？

  这些大臣当中大多数都是李炳端的门生故旧，为何到了这一刻，这些人还不站出来？

  李炳端也是诧异，心里直犯嘀咕。

  平日里只要他一开口，底下一片附和。

  可现在这些人是怎么了？

  难不成他们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可这里头……

  李炳端花白的眉头紧锁，锐利的眸子扫过延福宫那一扇紧闭的殿门，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不安，在心里暗暗道：难道张太后计划没成，陛下安在？

  刚一浮起这一念头，李炳端心口猛然一紧。

  “太后娘娘、齐王殿下，此事还不能盖棺定论，情况究竟如何，还是等张端、常盛二人先拿出陛下圣旨，再做定夺。”

  李炳端顿了顿，面向着久久不语的张端，沉声道，“张端，在场的除了陛下至亲之外，便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臣子，本官与太后、齐王殿下念及江山社稷和天下万民，这才率领文武百官而来，请陛下还朝，何来的逼宫造反一说？”

  “没有造反？可本官方才刚到延福宫的时候，怎的远远瞧见有人要闯进陛下的寝宫？无诏闯宫，这还不是造反？”

  张端冷嗤了一声，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圣旨！”

  两个字刚一落地。

  众人纷纷看向李炳端和张太后、赵凯。

  李炳端紧抿着唇，心有不甘，但还是跪了下来，“微臣李炳端，率领文武大臣跪听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该死！

  这个张端，居然还真有圣旨。

  赵凯本来还想争取，继续将脏水泼向张端。

  可就在他要开口之际，张太后一记刀眼甩来，制止了他。

  “臣，接旨！”

  赵凯咬着后槽牙跪了下来。

  两人这一跪，众臣齐刷刷跪了一地。

  张端轻蔑的眼神扫过众人，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有意拔高音调，“杨岭不满朕久矣，朕念及其乃功臣之后，一忍再忍，不料杨岭狼心狗肺，毫无人性，杀害其父杨禄！实属不仁不孝，罪大恶极！”

  “经查，杨岭自为锦衣卫副指挥使以来，横行霸道，徇私舞弊，犯下累累罪行，证据确凿！杨岭豢养死士，意图刺杀于朕，是可忍孰不可忍，今令次辅张端、常盛率五军营将士诛杀杨岭，并彻查杨岭之同谋者，一经核实，无需禀报于朕前，尽可诛杀，为国除贼！钦此！”

  说罢。

  张端手持圣旨走到李炳端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那始终不肯低下的头颅，微微笑道，“李首辅，这圣旨是否真假，您，要亲自查验吗？”

  一听这话。

  李炳端直在心里骂娘！

  他娘的！

  这皇帝也忒贼了！

  居然连还未发生的事都能预料到，这还是人吗？

  得亏他们还未闯入延福宫，张端就带人前来打断，否则这扇门一旦破开，恐怕他这个首辅真要背负上逼宫造反的罪名。

  可这张端，为何在节骨眼打断？

  莫不是另有深意？

  还是说，这也是宫里那位的计划之一？

  思及此。

  李炳端心里直发毛，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缓缓起身，“不必不必，张次辅乃是陛下之忠臣，既然有圣旨，这就是个误会。”

  “那着逼宫……”

  “无人逼宫！”

  李炳端急声打断他的话，笑道，“张次辅都已经查明了，这杨岭自作孽，如今已经伏法，至于齐王殿下，奉懿旨而来也是为了除贼，由此可见太后与陛下同心同德，圣明烛照，都想到一块去了，这是大靖之幸，百姓之福啊！”

  “齐王殿下，李首辅所言，可是真的？”张端笑问道。

  事已至此。

  人多眼杂。

  即便赵凯手里攥着兵马，也不敢在此刻轻举妄动。

  一旦上京城大乱，对他也并无好处。

  赵凯微微一笑道，“李首辅一心为国，李首辅之言自然是真的，张次辅与李首辅同朝为臣多年，又岂能不知李首辅的为人？”

  “那……”

  张端略一思忖，环顾一周，看着那些包围而来的禁军，眉头一皱，“那这些禁军是怎么一回事？下官怎么记着，这禁军归于陛下，由陛下调动，无圣旨，任何人调动禁军皆为谋反，齐王殿下刚才说是奉了太后娘娘懿旨调兵？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我大靖王朝是太后娘娘当国，当今陛下只是个摆设？”

  闻声。

  赵凯、张太后不约而同黑了脸。

  “张次辅，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说，是太后娘娘想造陛下的反？”李炳端深邃的眉眼低沉，心中甚是不悦，对张端的憎恨也到了极致。

  张端笑着朝李炳端拱手，“李首辅何出此言，下官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自我太祖建国以来，禁军皆是归于陛下节制，只属于陛下，此为祖制成法，太后娘娘虽是太后，但并非皇帝，何来节制禁军一说？”

  “李首辅深谙祖制成法，为何陛下继位已经三年有余，这禁军仍在太后娘娘之手？李首辅身为内阁首辅，百官之首，为何迟迟不提此事，究竟是忘了，还是有什么深意？”

  好啊！

  这是要兵权来了！

  随着张端此话一出，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揭露杨岭，诛杀杨岭只是由头。

  逼着张太后将禁军归还陛下才是他们的此行目的！

  张太后一咬牙，凤眸之中尽是愤恨，“张端，你这是在质问李炳端，还是在质问哀家？你此番行径，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陛下，问罪于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