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侯府凌晨·挂牌风暴

  宣平侯府中门却"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铜钉回声顺着青砖巷道滚远，惊起檐角几只睡雀。

  "慢点儿，别磕了边！"林渊压低嗓音，却压不住上扬的尾调。

  他一身月白劲装，腰间束一条寒铁玉带，亲自抬着乌木匾额跨出门槛。

  匾额足有六尺长，通体刷老漆，黑里透蓝，像一面深湖等人往下跳。金漆"侯府内部审计司"六个大字在灯影下闪着细碎寒光，落款是林渊那手带着审计师严谨风骨的楷书，边角还刻了枚小小的算盘珠印章，透着几分戏谑。

  "世子爷，让小的来——"管家韩伯举着灯笼追出来，话没说完先被林渊打断："自家招牌，第一锤得我来敲。"

  说话间，他右手抡锤，咚！铜钉吃进木纹，声音脆得像惊堂木，把整条街的睡意都震裂了。

  第二锤尚未落下，府里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丫鬟们披头散发，小厮们提着裤子，一边跑一边问："走水啦？"——等看清是挂牌，又都愣住：谁家天没亮就折腾？

  沈清婉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仍着玄色劲装，外披墨狐短斗篷，剑未出鞘，寒光已顺着鞘口往外溢。

  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却落在匾额上："黑底金字，世子爷是打算把窟窿摆在明处？"

  林渊笑，牙齿在灯火里白得晃眼："账怕光，更怕吵。今儿先让窟窿见见太阳，省得日后有人拿'不懂'当借口。"说着，他侧身让出半步，"请夫人赐锋芒。"

  沈清婉挑眉，却未拔剑，只从袖中抽出一截三寸宽的乌木试剑条。

  她两指捏条，抬臂一送，"咔"剑出半鞘，寒光一闪，木条应声而断，断面平滑如镜。

  收剑，声音清冷："锋芒已试，内审司审计亦当如此——断得干脆，剖得干净。"

  韩伯忙不迭拾起那截断木，笑呵呵打圆扬："得嘞，这是'内审司第一凭证'，老奴得留着，日后谁再歪半分，就拿这木条对照！"

  锣声再响，柳、苏、宋三位姨娘几乎同时冲到回廊，又同时刹住脚步——谁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急。

  柳姨娘把发髻挽成歪髻，手里还捏半片胭脂；苏娘子衣襟整齐，却赤着莲足；宋青禾最镇定，领口紧扣到下巴，像要把心事也锁死。

  "姐姐，咱去不去？"柳姨娘小声问，眼睛却盯着人群中央那块黑匾。

  苏娘子用团扇遮嘴，声音从扇缝里飘出来："去，为何不去？世子爷都说了，月例翻倍。"

  宋青禾没搭腔，只把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袖里——纸条是方才小厮塞给她的，上写：竞聘即争宠新赛道，先到先得。

  片刻工夫，前庭已聚满黑压压的人头：丫鬟、小厮、厨娘、马夫、绣娘、花匠……都抻着脖子看新鲜。

  林渊抬手示意安静，掌心金牌在灯火里闪出龙纹："诸位，侯府此前账目混乱，若想长治久安，必须厘清内宅财务，堵住每一个窟窿。

  今日起，设内审司，专核账目、查舞弊。三职公开竞聘：书手、出纳、风控，月例翻倍——"

  话音刚落，厅下便炸开了锅。有人兴奋，有人打退堂鼓。

  沈清婉补刀，声音不高，却压得全扬安静："内审是刀，也是镜。敢照自己，就来；不敢，就退。"

  她扫视一圈，目光在柳、苏、宋脸上各停半息，"机会只此一次，诸位——各凭本事。半晌后开始竞聘，请做好准备"

  众人似懂非懂……

  等人群散去，只剩匾下两人。林渊用袖子擦擦锤头，小声问："夫人，我那三锤还算稳？"

  沈清婉轻哼："第三锤歪了半分，账目上叫‘误差’。"

  林渊笑："误差可补，夫人给调调？"她斜他一眼，指尖挑起那截断木片，随手抛进他怀里："留着当原始凭证，下次一并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