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御空蹈虚，剑分洞庭

  静室门开，周辰缓步而出，一身青衫不染尘埃，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机呼应，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味。

  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正在院中对弈，家乐和菁菁在一旁侍立学习，见他出关，几人皆投来目光。

  “辰小子，如何？”四目道长捻着棋子，眼中带着探询与期待。

  周辰微微一笑，稽首道：“托二位道友清静宝地，侥幸功成。”

  四目道长眼睛一亮，哈哈一笑：“好！好！根基扎实，水到渠成，可喜可贺！”一休大师亦含笑合十：“阿弥陀佛，周施主道行精进，实乃幸事。”

  寒暄几句，周辰便道：“新近突破，需熟悉一番变化，欲往后山一试。”

  四目会意，摆手道：“尽管去，后山清净，无人打扰。”

  周辰点头致谢，身形微晃，便如一阵清风掠过庭院，眨眼间已在数丈之外，再一闪，便已没入后山苍翠的林海之中。

  后山深处，有一片开阔的崖坪，前临深谷，视野极佳。周辰立于崖边，心念微动，体内彼岸境界的紫金神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与外界天地灵机产生共鸣。

  他并未刻意掐诀念咒，只是心意所向，周身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紧接着，双足缓缓离开地面，身躯如同失去了重量，平稳地向上升起。

  一丈、十丈、五十丈、百丈……

  初时稍慢，似在感受空气的浮力与阻力，适应这种全新的“行走”方式。升至百丈高空，周辰悬停身形，俯瞰下方。四目道长的院落已成小小棋盘，连绵山峦尽收眼底，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飞扬。

  “这便是肉身飞行。”周辰心中明悟。此法全凭自身神力对抗大地引力，托举己身，故而消耗颇大。他尝试移动，心念一动，身形便向前飘出。

  初始缓慢，如闲庭信步，感觉颇为从容，适合在空中观察、调整方位，或进行需要精细操控的战斗。

  随后，他逐渐加快神力运转。紫金光芒在体表变得明显，破空之声渐起。速度不断提升，便感到神力消耗急剧增加，且迎面而来的风压也变得颇为强劲，需分出一部分神力护体。

  “三百里左右，是目前肉身飞行的极限速度，适于短途爆发或激烈空战。常态百里，则可持续较长时间。”周辰心中有数，缓缓减速，降落回崖坪。

  稍作调息，周辰眼神一凝，苦海之中，扶光剑感应主人心意，发出清越剑鸣。

  “锵！”

  剑光一闪，悬浮于周辰身前。剑身古内蕴星河流转，经过彼岸劫火与神桥道韵的淬炼，更添几分深邃与灵动。

  周辰并指一点，扶光剑倏然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剑光，将周辰周身包裹其中。剑光飞遁，不是站在剑上，而是人与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真正的“飞遁剑光”！

  心念驱动，剑光骤然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数百丈外的天际！速度之快，远超肉身飞行！

  周辰感受着剑光飞遁的玄妙，身处剑光之中，外界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只有尖锐却并不刺耳的破风声。

  他控制着剑光，在数百丈的高空盘旋、转折、升降。离地三百丈至五百丈，是较为舒适的飞行高度，既避开低空复杂气流与障碍，又不会因过高而过分稀薄寒冷。

  速度方面，保持三百里时速颇为轻松，神力消耗远低于肉身飞行同速。逐步加速，四百里、五百里……直至接近六百里每小时，剑光变得极其凝练耀眼，破空之声如雷鸣隐隐，神力消耗也开始显著增加。

  “剑光飞遁，极限速度约在六百里每小时，适于长途赶路或紧急追逃。常态三百至四百里，则平衡了速度与消耗。”周辰心中了然，对于这全新的机动能力颇为满意。有此手段，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熟悉了飞行，周辰落回地面，开始体悟其他方面的提升。

  首先便是《降龙十八掌》。这门掌法威力不凡。但此前总感觉缺少一丝“神髓”，徒具龙形，难显龙威。

  此番突破，那皇族僵尸尸丹中炼化的纯粹龙煞之气融入神桥，道韵沉淀，此刻周辰心念所至，关于“龙”的感悟骤然清晰。

  他立于崖坪，缓缓推出一掌。

  “昂——！”

  不是真实龙吟，而是一股沛然莫御、威严厚重的精神威压随掌势勃发！紫金色的神力自掌心喷薄，并未刻意凝聚形状，却自然演化出一股宛如太古神龙苏醒、巡弋八荒的浩大意境！

  这是龙煞之气融入后，带来的“破法”、“震慑”、“威压”特性！如今的降龙十八掌，每一掌击出，都仿佛带着一丝真龙神威，对法术、结界、阴邪之物有极强克制，更能直接震慑对手神魂，威力与过往不可同日而语。

  接着，他心念微动，苦海中本命之器响应召唤。

  太极图飞出，化作一道尺许方圆的迷你图卷，悬浮掌心。图卷之上，黑白二气流转不息，阴阳鱼眼深邃如渊，散发出一种稳固、平衡、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道韵。

  经过彼岸劫火的淬炼，其“镇压”之能大幅提升。

  一炁化生炉则从苦海跃出，化作拳头大小，落于另一只手心。炉体紫金光泽温润，三足两耳，五龙盘钮，九道基础云禁法纹隐隐流转。

  最后是扶光剑。周辰并指抚过剑身，感受着其中浩瀚星力与自身神力的水乳交融。剑随心动，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

  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远处山谷中一片随风摇曳的茂密竹林。

  “剑光分化，去！”

  一声低喝，周辰屈指轻弹。扶光剑本体依旧悬浮身前，但剑身一震，刹那间，上百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尺许长短的紫金色剑光分化而出！

  这些剑光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气与星力，灵动如游鱼，却又轨迹莫测。它们在空中稍一盘旋，便如同受到无形指挥的蜂群，呼啸着射向那片竹林！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轻响连成一片。只见那上百道剑光在竹林中穿梭飞舞，轨迹交织如网，时而汇聚如虹，时而散落如星。所过之处，一根根粗壮的青竹被精准地切断、剖开、绞碎，竹叶纷飞如雨。

  这些剑光虚虚实实，变幻不定。还有的能在虚实间转换，令人防不胜防。百道剑光齐发，笼罩数十丈范围，当真让人眼花缭乱，难辨真伪。

  “剑光分化，虚实相生，百剑齐发……不错。”周辰满意点头。这是他剑道修为提升，结合扶光剑品质升华，自然领悟出的高深剑术技巧。

  虽只是初步掌握，但已极大丰富了中远距离的攻击手段，尤其适合对付数量众多的敌人或覆盖特定区域。

  一番测试，周辰对自身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彼岸境成，飞行自在，掌剑双绝，法宝精进，更有“万有归虚”异象作为底牌。如今的自己，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已真正拥有了纵横此世、面对绝大多数挑战的底气与能力。

  两日后，周辰向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正式辞行。

  庭院中，四目道长拍了拍周辰肩膀，感叹道：“辰小子，你这一身修为，老道我看得都眼热。此番游历，定要多加小心。

  那玉片之事，宗门已有回讯，令各地弟子多加留意，若有线索自会通知你。你且放宽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一休大师亦道：“阿弥陀佛，周施主修为通玄，心怀正道，此行必能逢凶化吉。贫僧亦会请托佛门同道，留意相关异动。”

  东南西北四名弟子伤势已好了大半，一同上前行礼：“多谢周师叔连日来的照拂与指点，恭祝师叔一路顺风！”

  周辰一一还礼，洒脱一笑，拱手道：“山高水长，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停留，心念动处，一道璀璨的剑光自体内涌出，将其周身包裹。剑光一闪，便如流星经天，直射向东北方天际，转眼间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蔚蓝天幕之中。

  周辰驾驭剑光，并未全力飞遁，感受着清风拂过“剑光护罩”的流动。俯瞰下方，黔东湘西的群山万壑迅速向后退去，城镇村落如棋盘上的棋子，江河如带，蜿蜒流淌。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浩渺水光，沅江如练。周辰按落剑光，在江畔一处无人山崖显出身形。此处已是沅陵地界，江面开阔，帆影点点。

  他并未继续飞行。虽然御剑逍遥，快意无比，但初入此境，长途飞行消耗亦是不小，且过于招摇。既然意在游历，体察风土，寻访可能线索，便不必一味求快。

  周辰信步走入沅陵县城，在码头寻了一艘前往常德的大型客货帆船，付了船资，登船而上。船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

  帆船顺沅江而下，速度虽不及剑光飞遁万一，却别有一番悠然滋味。周辰或立于船头，看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或于舱中静坐，神游太虚，揣摩新得的《九曜镇玄剑诀》与“万有归虚”异象之妙；偶尔也与同船的行商、旅客闲聊几句，听听各地的奇闻异事、市井风情。

  两日后，帆船抵达常德。周辰下船，在这座湘北重镇盘桓了两日。常德号称“川黔咽喉，云贵门户”，水陆要冲，市井繁华。

  他逛了逛城中的大小码头、古老街巷，尝了尝本地特色的米粉、酱板鸭，也去几处香火鼎盛的道观佛寺外转了转，并未感应到与玉片或龙气相关的特殊气息，倒是见识了一番人间烟火，心境愈发平和。

  第三日，周辰再次来到码头，登上一艘驶往洞庭湖的大型客运帆船。此船较之前那艘更为宽敞华丽，上下三层，可载客数百，乃是往返于常德、岳阳、长沙等地的主要水上交通工具。

  周辰不喜蒸汽轮船的嘈杂煤烟，依旧选择了风帆木船，图个清静自然。

  帆船升起巨大的硬帆，借着渐起的南风，缓缓离开常德码头，驶入更加宽阔的沅江尾闾，向着东北方向的洞庭湖进发。

  周辰独立于船头最高层的观景台，凭栏远眺。前方水天一色，烟波浩渺，已能遥遥望见洞庭湖那无边无际的水光。秋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清凉的气息，也送来了渔歌号子与沙鸥鸣叫。

  八百里洞庭，云梦古泽，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