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公子告黑状，沙瑞金软刀子捅得比枪还狠！

  山水庄园，一号别墅。

  平日里只有权贵们推杯换盏的奢华客厅，此刻满地狼藉。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那瓶刚醒好的罗曼尼康帝像血一样泼在波斯地毯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赵瑞龙赤着脚在玻璃碴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的手在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哪怕刚才在暴雨里他装得再硬气，但他心里清楚，那份三十亿的土地转让合同被烧成灰，意味着他的退路断了。

  更可怕的是，他在京州养了十几年的“地下武装”，一夜之间被那个姓林的连根拔起。

  现在，他是真的成了光杆司令。

  “爸！你必须得管管了！那个林文彬疯了！他简直就是个恐怖分子！”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赵瑞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他当着几百人的面，烧了高育良批给我的合同！还让特警拿枪指着我的头！他还抓了我的人，那是八百多人啊！就算是当年严打也没这么干的！”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慌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赵瑞龙的哭诉戛然而止。

  “合同烧了就烧了。那本来就是一张废纸，只要人在，钱总是能挣回来的。”赵立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瑞龙，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汉东这么多年，这点阵仗就把你吓破胆了？”

  “爸，这不是吓不吓的问题！他是真要动刀子啊！刚才在雨里，我是真觉得他敢杀了我！”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吼道，“而且李达康那个反骨仔也反水了！现在整个京州的公检法都在听那个林文彬指挥！”

  “林文彬……”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

  “这把刀确实快。快得有些不讲规矩。”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我们也可以换个玩法。”赵立春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督导组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搞破坏的。他这么大动干戈，抓了那么多人，影响了那么多企业的正常经营，这就叫破坏营商环境。”

  赵瑞龙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爸，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给宣传口的老朋友打过招呼了。舆论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

  “另外，沙瑞金那边，我也让人递了话。作为一把手，维持地方稳定是他的底线。京州乱成这样，他沙瑞金坐得住？”

  挂断电话，赵瑞龙脸上的惊恐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狞笑。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高小琴。

  “别在那装死！起来干活！”

  赵瑞龙把手机扔给高小琴，指着窗外还没散尽的乌云：“联系咱们养的那几家媒体，还有那些网络大V。把昨晚警察抓人的视频剪辑一下，特别是把那些打手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画面剪出来！”

  “标题我都想好了。”

  赵瑞龙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京州惊魂夜：谁在践踏法律？》、《粗暴执法致使外商撤资，汉东经济寒冬将至？》。”

  “我要让林文彬明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全国人民口诛笔伐的法西斯！”

  ……

  上午九点，省委一号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汉东省的最高权力核心。沙瑞金端坐在首位，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目光低垂，看着面前的一份《内参》。

  那份《内参》上，赫然印着几张昨晚京州街头的大幅照片。

  特警按压嫌疑人、救护车拉走伤员、甚至还有大风厂废墟前那辆报废的红旗轿车。

  林文彬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神色淡然，正在低头修剪指甲。仿佛周围那些或探究、或敌视、或畏惧的目光，都只是空气中的尘埃。

  李达康坐在他对面，脸色发黑，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夜没睡。

  “同志们，今天的会，是被迫开的。”

  沙瑞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子寒意。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昨晚，京州很热闹啊。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没睡好吧？”

  没人接话。

  高育良称病没来，现在的会议室里，除了林文彬，就属沙瑞金说了算。

  “林组长。”

  沙瑞金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文彬身上，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温和笑容，“昨晚督导组的行动，那是雷霆万钧。我看了战报，抓了八百多人，缴获了那么多管制刀具，这是大功一件。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党和政府的威风。”

  先扬后抑。

  这是官场老手最常用的套路。

  果然，下一秒，沙瑞金的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个“但是”拖得很长，意味深长。

  “今天一大早，省委宣传部、省政府办公厅，甚至是我个人的手机，都被打爆了。”

  沙瑞金拿起那份《内参》，轻轻晃了晃：“有外商投资协会的，有民营企业家代表的，甚至还有燕京发来的问询函。大家都在问一个问题：汉东还要不要发展？还要不要法治？”

  “特别是网上现在流传的一些视频。”沙瑞金皱起眉头，似乎很痛心，“画面很血腥，影响很恶劣。有人说，这是在搞运动式执法，是在搞恐怖主义。甚至有人说，现在的京州，比当年的黑社会还要黑。”

  李达康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瑞金书记！那是断章取义！昨晚那种情况，如果不下重手，大风厂几百条人命就没了！”

  “达康同志，稍安勿躁。”

  沙瑞金摆摆手，压下了李达康的火气。

  “我没说行动不对。出发点肯定是好的，是为了维护稳定，为了保护人民群众。”

  沙瑞金看着林文彬，语重心长地说道：“文彬同志啊，你年轻，有冲劲，这很难得。但是，我们在行使权力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讲究一下方式方法？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社会影响？”

  “这把刀子太快，有时候是会伤到自己的。”

  “现在正是汉东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招商引资是重中之重。如果因为一次行动，把投资商都吓跑了，把营商环境搞坏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维护督导组的初衷，实际上是在给林文彬扣帽子。

  帽子扣得很文雅：政治不成熟，做事不顾大局，破坏经济发展。

  这就是“软刀子”。

  比赵瑞龙那种明火执仗的对抗，更阴毒，更难防。

  如果是普通的干部，听到省委书记这番话，早就诚惶诚恐地检讨了。

  但林文彬笑了。

  他放下指甲刀，轻轻吹了吹指尖的碎屑。

  “沙书记。”

  林文彬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您刚才提到了营商环境。”

  “我很赞同。好的营商环境，是经济发展的基石。”

  林文彬站起身，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头一跳。

  “但我理解的营商环境，可能跟各位不太一样。”

  “如果所谓的繁荣，是建立在黑恶势力横行霸道的基础上；如果所谓的发展，是靠剥削工人的血汗钱、靠官商勾结的利益输送堆起来的……”

  林文彬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直视沙瑞金，气场全开。

  “这种‘环境’，哪怕它能带来再多的GDP，在我的眼里，也是一坨狗屎。”

  “至于您说的影响。”

  林文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有些脓包，只有挤破了，流出脓血，才会看着恶心。但如果不挤，它烂在骨头里，最后是要截肢的。”

  “昨晚的行动，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说完，林文彬根本不理会沙瑞金那瞬间僵硬的脸色，直接抓起桌上的笔记本。

  “既然省委觉得我的方式太激烈，那好。接下来的行动，督导组会独立进行。不需要省里配合，也不需要各位担责。”

  “散会。”

  林文彬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常委。

  李达康看着那个嚣张离去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这特么才叫钦差！

  这特么才叫判官！

  沙瑞金手里那个搪瓷杯的盖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既然林组长有这个决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

  走出省委大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昨夜暴雨后的土腥味。

  陆亦可跟在林文彬身后，拿着手机，气得手都在发抖。

  “组长！你看这些新闻！太无耻了！”

  陆亦可把手机递到林文彬面前，屏幕上全是那些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

  底下的评论更是没法看。

  【这是什么督导组？简直是土匪进村！】

  【心疼那些企业家，在汉东做生意太难了。】

  【必须严查！必须给个说法！】

  显然，赵家的水军已经全面发动了。

  “他们这是在泼脏水！是在混淆视听！”陆亦可咬着牙，“我们明明是在抓坏人，怎么现在反倒成了破坏分子？”

  “这就是赵瑞龙的手段。”

  林文彬连看都没看一眼手机，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他在跟我打舆论战。想用民意来绑架我，用经济数据来恐吓沙瑞金。”

  林文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让他那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显森然。

  “组长，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陆亦可焦急地问道。

  “澄清？”

  林文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亦可，你记住。跟流氓讲道理，那是书生干的事。”

  “对付这种泼脏水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擦衣服，而是直接把他的手剁下来。”

  “赵瑞龙不是心疼他的生意吗？不是说我们破坏营商环境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破坏’。”

  就在这时，林文彬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大规模舆论攻击。】

  【触发反击任务：断其根基。】

  【目标锁定：月牙湖美食城。】

  【系统扫描显示：月牙湖水下三十米处，存在两条隐秘的高污染排污暗管，直通地下水系。相关水质监测造假证据已生成。】

  林文彬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陆亦可仿佛看到了一头嗜血的狼露出了獠牙。

  赵瑞龙啊赵瑞龙。

  你以为有了赵立春的撑腰，有了媒体的嘴，我就不敢动你了？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你的金库，建在那个风景如画的月牙湖上。

  “开车。”

  林文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去哪里？”司机问道。

  “省环保厅。”

  林文彬从怀里掏出那副墨镜，缓缓戴上。

  “另外，通知赵东来，让他把特警队的挖掘机准备好。这一次，我们要拆的，不是几间破房子。”

  “是赵公子用来养老的那个聚宝盆。”

  陆亦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月牙湖美食城！

  那可是赵瑞龙在汉东最大的现金奶牛！更是赵家所谓“合法经营”的招牌！

  “组长，你是要……”

  “既然他说我破坏环境。”

  林文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我就让他知道，为了保护汉东的青山绿水，我这个督导组组长，到底能有多‘环保’。”

  第58章 既然要谈环保，那就拆了你的聚宝盆给月牙湖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