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达康书记,这带血的GDP你吞不下,沙瑞金的刀随后就到!
作者:橘子汽水的香味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赵东来得到李达康的死命令,哪怕心里再发虚,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一挥手,几十个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把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打手一个个按在泥水里。
手铐上锁的“咔嚓”声,在雨夜里此起彼伏。
赵瑞龙站在那辆奢华的宾利车旁,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养的马仔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而那个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的赵东来,此刻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一下。
“李达康,你行!你真行!”
赵瑞龙指着李达康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那股子怨毒劲儿像是要吃人:“今晚的事儿,我记住了。你等着,看我家老头子怎么收拾你!”
李达康站在雨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没理会赵瑞龙的狂吠,而是转头看向林文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讨好和急切:“林组长,你看,人我已经让东来抓了。这大风厂的情况太复杂,雨也大,要是再耗下去,恐怕容易激起更大的民变。要不,先把人都散了?后续的问题,市委一定成立专案组,彻查到底。”
这是李达康的惯用手段。
先把事态平息下去,把这帮瘟神送走,回头关起门来怎么处理,那还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说了算?到时候大事化小,给赵家留点面子,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才是官场的生存之道。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文彬。
“散了?”
林文彬站在那辆报废的红旗车旁,手里还拿着那个平板电脑。他听到李达康这话,没接茬,而是转身走向了身后的人群。
那里,几十个受伤的工人正躺在简易工棚下哀嚎。
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腿被钢管打断了,森森白骨戳破了皮肉,看着触目惊心。雨水混着血水,在地势低洼处汇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水潭。
林文彬走到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工人面前,蹲下身,没嫌脏,伸手帮老人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水和血污。
然后,他站起身,指着这满地的伤员,看向跟过来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你过来看。”
林文彬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冰刀子插进李达康的心窝:“这就是你嘴里的‘情况复杂’?这就是你要平息的‘事态’?”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腾。
惨。
太惨了。
这哪里是拆迁现场,这分明就是战场。
“李书记,我听说你是个搞经济的能手,最看重GDP。”林文彬迈开步子,皮鞋踩在那暗红色的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步步逼近李达康,“光明峰项目是你的政绩工程,几十个亿的投资,确实诱人。”
“但你睁大眼睛看看!”
林文彬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在雨夜中炸响,震得李达康耳朵嗡嗡直响。
“这地基下面埋的是什么?是这几百个工人的活路!是老百姓的血肉!”
“你李达康想要政绩,想要进步,这没错。但如果你这顶乌纱帽,是用这帮老工人的血染红的;如果你这京州的GDP,是靠赵瑞龙这种吃人的恶狼堆起来的……”
林文彬停下脚步,脸贴着李达康的脸,眼神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尚方宝剑,直接刺穿了李达康那层虚伪的官威。
“这带血的GDP,你吞得下去吗?!”
“也不怕半夜做梦,这几百个冤魂去找你索命?!”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林文彬那张冷峻的脸照得煞白。
李达康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反驳,想说这都是赵瑞龙干的,想说他是被蒙蔽的,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周围那些工人仇恨的眼神,硬是噎在了喉咙里。
吞不下。
这哪里是GDP,这是砒霜!
如果今天这事儿不能给个彻底的交代,只要林文彬把这现场的照片往上面一递,别说进步了,他李达康明天就得去秦城监狱陪陈岩石下棋!
“林组长……我……”
李达康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彻底哑了。那股子精气神,在这一刻被打得粉碎。
“抓!严抓!狠抓!”
李达康猛地转过身,对着正在指挥抓人的赵东来歇斯底里地吼道:“赵东来!你给我听好了!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是今晚动了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铐起来!谁敢说情,让他直接来找我李达康!”
这一嗓子,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也算是彻底把赵家得罪死了。
不远处的赵瑞龙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大势已去。李达康这是为了自保,要把他往死里踩了。
“好!好你个李达康!你有种!”
赵瑞龙咬牙切齿地钻进宾利车,重重地摔上车门:“开车!走!”
宾利车发动,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仓皇地逃离了这个修罗场。
看着赵瑞龙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李达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但为了活命,他没得选。
就在这时,几辆挂着省委牌照的奥迪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大风厂的厂区。
车门打开,下来的一群人穿着整齐的雨衣,领头的是个戴着眼镜、一脸书卷气的中年男人。
看到这个人,刚才还觉得松了口气的李达康,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田国富。
沙瑞金从外地带过来的铁杆心腹,现在的省委副书记。
“哎呀,这雨下得真大啊。”
田国富打着一把黑伞,笑眯眯地走过来,皮鞋上竟然套着鞋套,哪怕走在烂泥地里,也显得格外从容,“达康书记,文彬组长,辛苦了,辛苦了。”
李达康的心脏猛地抽紧。
这个时候,田国富来干什么?
“田书记,你怎么来了?”李达康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瑞金书记还没睡呢。”
田国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着精光,“书记听说了这边的情况,非常痛心,也非常震怒。这大风厂的事件,已经不仅是京州市的问题了,它关系到全省的稳定大局。”
说着,田国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
虽然光线昏暗,但李达康还是看清了那个鲜红的印章——汉东省委。
“经省委连夜开会研究决定。”
田国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省委决定成立‘大风厂维稳工作指导组’,由我担任组长,统一协调省厅、京州市局以及相关部门的工作。”
“达康书记,接下来这边的指挥权,就由省委接管了。”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市委那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去主持大局呢。”
轰!
李达康脑子里嗡的一声。
摘桃子!
这是赤裸裸的摘桃子!
更是赤裸裸的夺权!
他李达康前脚刚把赵家得罪死,把所有的雷都顶了,把所有的脏水都蹚了。结果沙瑞金后脚就派人来接管胜利果实?
而且这哪里是让他休息?这分明是把他架空了!把京州的警权、话语权,从他手里硬生生切走了一大块!
“这……”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要抗议。
“怎么?达康书记对省委的决定有意见?”田国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达康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文彬。
林文彬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在看戏。
看沙瑞金这只老狐狸,怎么借着他这把刀,不仅砍了赵家,还顺手削了李达康的权。
一石二鸟。
好手段。
李达康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对抗省委,那就是心里有鬼,那就是不想解决问题。刚才林文彬扣的“带血GDP”的帽子还在头顶上悬着呢,要是这时候再跟省委对着干,那就真离死不远了。
“没……没意见。”
李达康咬着牙,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坚决拥护省委决定。”
“那就好。”
田国富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对着身后带来的那帮省厅干部下令:“接管现场!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回省厅突击审讯!另外,封锁消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看着自己手下的赵东来不得不向田国富敬礼汇报,李达康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却连叫疼的资格都没有。
雨还在下。
林文彬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雨水打散。
他走到李达康身边,伸手拍了拍这位“汉东一哥”早已湿透的肩膀。
“达康书记,这只是个开始。”
林文彬凑近李达康的耳边,轻声说道,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赵瑞龙跑了,但他肯定不甘心。今晚的京州,怕是睡不安稳了。”
“至于沙书记这把刀……”
林文彬看了一眼正在指挥若定的田国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接管,那就让他接管。有些烫手的山芋,有人抢着要,也不见得是坏事。”
“你说呢?”
李达康猛地抬头,看着林文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不仅看透了赵家的贪婪,看透了沙瑞金的算计,更看透了他李达康的软弱和投机。
在这盘大棋里。
赵瑞龙是疯狗,沙瑞金是猎手。
而他李达康,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唯有林文彬。
他是那个执棋的人,更是那个随时准备掀翻棋盘的判官!
“林组长……接下来,该怎么办?”李达康的声音都在抖,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林文彬扔掉手里的烟头,一脚踩灭。
“怎么办?”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正在这座城市阴暗角落里滋生的罪恶。
“既然他们想乱,那就让他们乱。”
“不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怎么能把藏在淤泥里的大鱼,一条条都抓出来?”
林文彬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前来接应的黑色越野车。
“亦可,通知下去。”
“今晚全员待命。”
“赵瑞龙那小子属狗的,吃了亏肯定要咬人。告诉兄弟们,把枪都擦亮了。”
“今晚的京州,只许进,不许出。”
车门重重关上。
李达康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有种预感。
今晚过后,汉东的天,真的要变颜色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再是省委大院,也不再是山水庄园。
而是那个年轻男人手里握着的……
生杀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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