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陆亦可,能救这汉东的只有判官!
作者:橘子汽水的香味
祁同伟站在一号别墅门口,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他今晚没穿警服,套了件不合身的运动衫,显得有些滑稽。看见林文彬下车,他急忙迎上来,那张曾经写满“胜天半子”傲气的脸上,现在只剩下讨好与惊惶。
“文彬……不,林组长,您来了。”祁同伟搓着手,眼神却不敢和林文彬对视,只能飘忽地落在车牌上。
林文彬没理他。他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把还处于恍惚状态的陆亦可拽了出来。
陆亦可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关于陈岩石的认罪通报,纸张已经被手汗浸得透湿。
“怎么,祁厅长请客,不准备点好酒?”林文彬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准备了,都准备了!三十年的茅台,还有醒好的红酒。”祁同伟忙不迭地引路,“咱们进去谈,进去谈。”
包厢里灯光昏暗,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却只放了三副碗筷。
林文彬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也没让祁同伟入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陆亦可坐下,然后看了一眼那一桌子菜。
“谈?今晚不谈公事。”林文彬拿起醒酒器,猩红的液体在玻璃壁上挂出一道道红痕,“今晚是庆功宴。”
祁同伟愣住了:“庆……庆功?”
“陈岩石倒了,大风厂的毒瘤切了,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林文彬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推到陆亦可面前,酒液几乎要溢出来,“亦可,这第一杯,你得喝。敬你那位曾经视若神明的陈岩石陈老,感谢他用身败名裂,给你上了一堂生动的政治课。”
陆亦可盯着那杯酒。
红色的液体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陈岩石辩护,觉得他是被冤枉的。可现在,那个老人在电视上哭得像条断脊之犬,承认自己为了孙子的法拉利,吸干了工人的血。
信仰这种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几十年,塌的时候,只需要一秒。
“喝。”林文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
陆亦可端起酒杯,手抖得厉害。她闭上眼,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苦涩。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混进酒里,味道怪怪的。
“好!”林文彬拍了拍手,又倒了一杯,“这第二杯,敬咱们的祁厅长。”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尴尬赔笑的祁同伟。
“祁学长,亦可是你的师妹。当年在学校,你可是她眼里的缉毒英雄。来,你也陪一杯。”林文彬把酒杯墩在转盘上,转到了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脸色难看至极。这哪里是敬酒,这是在打他的脸,在把他最后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但他不敢不喝。那一内存卡的黑料,还在林文彬口袋里揣着。
祁同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
陆亦可看着眼前这一幕。
昔日的英雄学长,如今像个小丑一样唯唯诺诺;昔日的清廉标杆,在牢里为了保孙子毫无底线。
这就是她身处的官扬?这就是她维护的正义?
“林组长……”陆亦可突然抓过酒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的眼神开始迷离,酒精上头极快,“这第三杯,我敬我自己。敬我陆亦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咕咚。”
又是一杯下肚。
陆亦可把酒杯重重摔在桌上,玻璃碴子飞溅。她没有停,又抓起祁同伟那瓶茅台,对着瓶口就灌。
“亦可!别喝了!”祁同伟下意识想劝。
“你闭嘴!”陆亦可猛地转身,指着祁同伟的鼻子,醉眼朦胧却透着股绝望,“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们……你们都在骗我!都在演戏!”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林文彬面前。
林文彬依旧稳稳坐着,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疯的陆亦可。
“林文彬……”陆亦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脸凑得很近。那股子酒气喷在林文彬脸上,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你告诉我……这世上还有真的吗?”陆亦可哭喊着,眼泪把妆都哭花了,“陈岩石是假的,高育良是假的,祁同伟也是假的……还有好官吗?还有能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好官吗?”
她拽着林文彬的袖子,整个人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
“是不是只有变成了你们这样……心狠手辣……没有感情……才能活下去?”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祁同伟站在角落里,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他从没见过陆亦可这副模样,更怕林文彬会因为被冒犯而发怒。
但林文彬没有生气。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拽乱的领口。
然后,他弯下腰,一把将瘫在地上的陆亦可横抱起来。
“祁厅长,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林文彬抱着陆亦可,看都没看祁同伟一眼,“记得把账结了。作为学长,请师妹喝顿酒是应该的。”
说完,他大步走出包厢。
祁同伟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斑驳,飞速向后退去。
陆亦可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还在小声啜泣。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却放大了心里的痛。
车子没有回省委招待所,而是驶入了一片幽静的高档小区。这是林文彬在京州的私宅,除了贴身司机,没人知道。
车停稳。林文彬打开车门,把醉成烂泥的陆亦可抱了出来。
电梯上行。
陆亦可把头埋在林文彬的胸口,眼泪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林组长……”她还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想当个好官……我想查案子……我想抓坏人……”
“可是……太黑了……到处都是黑的……”
林文彬抱着她走进屋,把她扔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陆亦可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去。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视线模糊成一片光晕。
林文彬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边。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走回来蹲在陆亦可面前。
“喝水。”
陆亦可扭过头,耍起了酒疯:“不喝!我要喝酒!只有醉了才看不见那些脏东西!”
林文彬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捏得陆亦可生疼。
“陆亦可,你给我听清楚。”林文彬的声音很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陆亦可的酒意稍微散了几分。
“你问我这世上还有没有好官?”
林文彬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却说着最冷酷的话。
“好官?陈岩石装了一辈子好官,结果呢?被我踩在脚底。”
“易学习是好官,干了二十年处级,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在这个圈子里,好官救不了汉东,更救不了你自己。”
陆亦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英俊,冷漠,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那谁能救?”陆亦可下意识地问。
林文彬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就像看着一只等待驯服的猎物。
“只有判官。”
“只有比贪官更奸,比恶人更狠,手里握着刀,心里没有佛的判官,才能把这浑浊的世道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林文彬转过身,背对着陆亦可,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今晚就在这睡。明天早上醒来,把你的眼泪擦干。我林文彬的队伍里,不养只会哭的废物。”
“想当好官?那是童话故事。”
“跟着我,我教你当个能杀人的官。”
陆亦可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某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
原本崩塌的信仰废墟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那不是对正义的盲目崇拜,而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她抓过那杯冰水,仰头喝干。
冰冷的水流过喉咙,压下了胃里的火,也浇灭了心里最后的一丝天真。
既然光明照不透这黑暗,那就做一把撕裂黑暗的刀。
哪怕这把刀的主人,是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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