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全省直播：陈岩石，你的眼泪比奥斯卡影帝还值钱！

  此时正是千家万户吃晚饭的时候，电视机大多开着，锁定在汉东卫视。按照惯例，这个点是转播新闻联播后的省内新闻时间，通常都是些领导开会、考察的枯燥画面。

  大风厂的临时安置点里，几十个工人围坐在一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前。虽然白天李达康的发布会已经给事情定性了，但他们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陈岩石当了这么多年的“陈青天”，那光环太耀眼了，很多人潜意识里还觉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来了来了！”王文革指着屏幕喊了一嗓子。

  画面一闪，原本正在播报农业新闻的主持人突然停了下来，神情严肃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子。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特别报道。针对近日社会关注的大风厂股权纠纷及相关网络传言，省纪委监委、省检察院联合发布最新调查结果。涉案嫌疑人陈岩石，已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下面是他在看守所内的忏悔视频。”

  安置点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只有二十一寸的屏幕。

  画面切换。背景是一面灰色的软包墙，墙上挂着那个刺眼的蓝色标尺线。

  陈岩石坐在铁椅子上。

  那个曾经在省委常委会上指点江山、拿着两把花锄就要去种地、满嘴“人民群众”的老人，此刻穿着橘黄色的囚服，编号“09527”。他的头发被剃光了，露出了布满老年斑的头皮，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镜头拉近，给了他一个特写。

  陈岩石手里颤颤巍巍地拿着一张纸。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镜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我……我是陈岩石。”

  第一句话出来，电视机前无数人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这辈子……欺世盗名……我对不起党，对不起汉东的老百姓……”陈岩石念得很慢，每念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为了让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陈晓在澳洲过上好日子……我利用职务便利……私吞了大风厂的原始股……”

  “那块地……本来是给工人们安置用的……是我动了手脚，转到了海外空壳公司名下……我对不起大家，我是个罪人啊！”

  说到最后，陈岩石突然崩溃了。他丢开那张纸，双手捂着脸，在铁椅子上嚎啕大哭。那哭声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汉东省的每一个角落，凄厉，绝望，更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虚伪。

  大风厂安置点里，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王文革突然抄起手边的搪瓷饭碗，狠狠地砸向电视机。

  “骗子！都是骗子！”

  “砰”的一声，饭碗砸在屏幕上，弹飞了出去。电视画面闪烁了一下，但陈岩石那张哭丧的老脸还在上面晃动。

  “亏老子以前还把他当活菩萨拜！原来咱们的血汗钱，都给他孙子在国外买跑车了！”

  “砸了他！砸了这个老王八蛋！”

  工人们的情绪彻底炸了。那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愤怒，比单纯的被剥削还要强烈一百倍。他们曾经把陈岩石当成最后的希望，当成对抗资本的盾牌，结果这面盾牌才是最锋利的镰刀。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汉东本地论坛、微博同城热搜，瞬间被“陈岩石认罪”的话题屠版。

  【陈青天塌房了？这特么是今年最大的笑话！】

  【我看他平时穿那个旧夹克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副部级干部几十年不买新衣服的？演给谁看呢！】

  【什么清廉如水，全是生意！演技派啊，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楼上的别说了，我家客厅挂着的陈岩石语录，我现在就去撕了当厕纸！】

  评论区里全是谩骂和嘲讽。曾经被捧上神坛的圣人，一旦面具碎裂，摔下来的那一刻，会被踩得最狠。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这里很安静，闻不到那种廉价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花香。

  高育良半躺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他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清醒。

  吴惠芬坐在床边削苹果，手里的刀一圈圈转着，苹果皮连绵不断。

  墙上的液晶电视里，正在重播陈岩石痛哭流涕的画面。

  “啪。”

  吴惠芬手里的水果刀突然一偏，苹果皮断了。

  她抬起头，看着电视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老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老高，陈老这次……是真的栽到底了。连这种认罪视频都放出来了，这是要他在全省人民面前社会性死亡啊。”

  高育良没有说话。他的手死死抓着被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一招太毒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一个标榜了一辈子清廉的老干部，扒光了衣服推到聚光灯下，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个虚伪的小人，这比枪毙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不仅仅是毁了陈岩石，这是在打所有汉东政法系老人的脸。

  “育良，你说那个林文彬……他下一步想干什么？”吴惠芬把削坏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声音有些发颤，“他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清扬。陈岩石倒了，接下来会不会……”

  “他敢！”高育良猛地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陈岩石屁股不干净，那是他自己找死。我高育良行得正坐得端，我就不信他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高育良的心里却在打鼓。

  侯亮平被抓了，祁同伟刚才发信息说联系不上，现在陈岩石又彻底烂了。他手里能用的牌，一张都没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很突兀。

  高育良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文彬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笔挺的黑西装，甚至连发型都纹丝不乱。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优盘，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陆亦可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那果篮看着挺高档，但上面插着一朵白色的菊花，怎么看怎么别扭。

  “高老师，听说您心脏不舒服，学生特意来看看您。”林文彬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省委副书记的威严：“文彬啊，你有心了。督导组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我这个糟老头子。”

  “应该的。”林文彬走到床尾，并没有坐下，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陈岩石还在哭。

  “这节目不错。”林文彬指了指电视，“高老师觉得陈老的演技怎么样？我觉得比咱们汉东大学话剧社的学生演得要好，真情流露。”

  高育良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文彬，得饶人处且饶人。陈岩石毕竟是老同志，虽然犯了错，但也没必要搞得这么绝吧？”

  “绝？”林文彬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高老师，您是法学教授。应该知道，对罪犯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陈岩石如果不倒，大风厂那几百个工人就得喝西北风。您说，我是该绝一点，还是该看着那些工人去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高育良根本接不住。他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好了，新闻也看了，如果没有公事，我就要休息了。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这是在下逐客令。

  但林文彬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绕过床尾，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高育良的床边，距离近得让高育良感到窒息。

  “高老师，静养是好事。不过有些心病，光靠静养是治不好的。”

  林文彬把手里那个银色的优盘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高育良盯着那个优盘，眼皮狂跳。

  “特效药。”林文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高小琴是个很懂事的女人。她在山水庄园的地下室里，帮我找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如说，几张从香港寄来的汇款单，收款人是一个叫‘高小凤’的女人。”

  轰——

  高育良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高小凤。

  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高小凤在香港，孩子也在香港，所有的联系都是单线的，而且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林文彬怎么会知道？高小琴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看来高老师的心脏病是真的犯了。”林文彬看着高育良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同样脸色煞白的吴惠芬。

  “吴老师，您是明史专家。您应该最清楚，这把火一旦烧起来，纸是包不住的。与其陪着这艘沉船一起死，不如早点跳船，还能留个体面。”

  吴惠芬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水果刀，她的手在抖，眼神在林文彬和高育良之间游移，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林文彬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优盘里还有一段录音，是高小琴亲口讲述的‘育良书记爱情故事’。高老师如果不嫌弃，可以慢慢欣赏。不过我建议您快点看，因为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哦对了。”林文彬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补了一刀，“明天早上的省委常委会，沙书记点名要您参加。说是要讨论一下汉东政法队伍的‘纯洁性’问题。希望到时候，您的心脏能撑得住。”

  说完，林文彬带着陆亦可扬长而去。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换成了欢快的广告。

  高育良盯着那个银色的优盘，像是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高育良口中喷出，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育良！育良！”吴惠芬尖叫着扑了过去。

  而在走廊外，林文彬听着里面的慌乱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高育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剧情点‘圣人陨落’已达成。陈岩石气运值掠夺完毕。】

  【触发新任务：猎杀时刻。目标：彻底清洗汉东政法系。】

  林文彬按下电梯按钮，看着轿厢门缓缓打开，映照出自己那张冷酷的脸。

  “高育良倒了，这盘棋，该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