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老，您孙子在澳洲开法拉利，您在这儿绝食给谁看？

  镜头有些摇晃，伴随着巨大的海浪声和动感的电子音乐。背景是澳洲黄金海岸标志性的蓝天白云，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正劈波斩浪。

  甲板上，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正搂着两个金发碧眼的比基尼女郎，手里拿着一瓶巨大的黑桃A香槟，正对着镜头疯狂喷洒。

  “Woooo！Life is good！感谢我的Super Grandpa！爷爷万岁！”

  年轻人对着镜头狂吼，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油得发亮。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岩石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个年轻人他太熟悉了，那是他那个据说在澳洲“勤工俭学”、每天只能吃面包度日的宝贝孙子——陈晓。

  “这……这是哪里来的……这是合成的！这是假的！”陈岩石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小林，你卑鄙！你为了整我，竟然找人演这种戏！”

  林文彬没理他。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那肉皮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颤巍巍地挂在筷子上，甚至还能看到正在滴落的热油。

  “滋溜。”

  林文彬把肉送进嘴里，甚至故意发出了咀嚼软糯油脂的声音。

  “咕咚。”

  陈岩石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绝食二十四小时后的胃酸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胃壁，那种饥饿感在红烧肉的香气和精神刺激的双重夹击下，变成了一种生理上的剧痛。

  “假的？”林文彬咽下嘴里的肉，端起茅台酒抿了一口，眼神戏谑，“陈老，您这孙子在澳洲黄金海岸可是名人。‘来自东方的神秘富三代’，这外号响亮得很。这艘游艇叫‘岩石号’，注册资金三百万澳元，用的可是您的名字。”

  “你胡说八道！我哪来的钱！我把房子都卖了捐给大风厂了！”陈岩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脸红脖子粗地吼着，唾沫星子喷在铁栅栏上。

  “亦可。”林文彬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

  陆亦可面无表情地从袋子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直接贴在了铁栅栏上，正对着陈岩石的脸。

  “瑞士银行苏黎世分行，账户尾号8899。户主：陈岩石。”陆亦可的声音冷得像机器，“2014年转入陈晓澳洲账户五十万美金，备注：生活费。2015年转入一百二十万美金，备注：购车款。”

  她顿了顿，看着陈岩石那张瞬间惨白的脸：“陈老，这上面的签字和私章，您不会也不认吧？还是说，这也是您的‘勤工俭学’？”

  陈岩石看着那张流水单，那是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秘密通道。他这辈子小心谨慎，唯独对这个独苗孙子溺爱到了极点，那些通过“大风厂代持股”分红搞来的钱，大半都洗到了海外。

  “这……这……”陈岩石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了夜晚的Party，陈晓开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拉法，在赛道上漂移。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Hey guys！这就是实力的象征！我也想低调，但我爷爷不允许啊！”陈晓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笑得肆无忌惮，“只要汉东的天不塌，我在澳洲就是King！”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岩石的天灵盖上。

  “畜生……闭嘴……你闭嘴！”陈岩石对着屏幕挥舞着双手，想要去捂住孙子的嘴，却只能抓到冰冷的空气。

  “陈老，您别激动，还有呢。”林文彬又夹了一块肉，这次他没有吃，而是把筷子伸到了栅栏缝隙边，在陈岩石鼻子底下晃了晃。

  浓烈的肉香直冲鼻腔。

  陈岩石的身体本能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就像一条饿极了的老狗。但下一秒，理智又让他硬生生缩了回去。

  “这就是您所谓的两袖清风？”林文彬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一边让大风厂的工人们下岗吃糠咽菜，一边让孙子在国外酒池肉林。您这‘为人民服务’，服务的究竟是哪家的人民？陈家的人民？”

  “噗！”

  陈岩石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羞愤、恐惧、饥饿、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血压瞬间飙升。

  “你……你这个……酷吏……”陈岩石指着林文彬，手指剧烈颤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我要见沙瑞金……我要见中央首长……我是功臣……我有特权……”

  “特权？”林文彬放下筷子，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森寒，“从我踏进汉东的那一刻起，您的特权就已经过期了。”

  他站起身，走到栅栏前，俯视着这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老人。

  “陈岩石，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洗钱、职务侵占。证据确凿。”林文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如同宣判，“您不是想绝食吗？那我就成全您。从现在开始，除了这碗红烧肉，我看守所不会再给您提供一粒米。”

  “这是您孙子在澳洲挥霍民脂民膏的时候，您该受的罪。”

  “呃……呃……”陈岩石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那张总是挂着虚伪正义面具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挺，双手在那张流水单上胡乱抓挠了两下，然后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审讯椅的挡板上。

  “咚！”

  一声闷响。

  陈岩石不动了，只有嘴角流下一道浑浊的涎水。

  “所长！”旁边的警卫吓得大叫，“快叫医生！犯人晕倒了！”

  审讯室里乱作一团，医生提着箱子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陈岩石抬上担架。

  林文彬站在原地，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扬拙劣的闹剧。

  “看来陈老身体底子确实不错。”林文彬看着被抬走的陈岩石，冷冷一笑，“还能碰瓷。”

  陆亦可关掉摄像机，看着那还没吃完的半碗红烧肉，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在她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像，就这么在一碗肉和一段视频面前，碎成了一地鸡毛。那种信仰崩塌后的空虚感让她有些站不稳，但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却在心底蔓延。

  那是揭开画皮后的真实。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陆亦可声音有些低沉。

  “这只是开胃菜。”林文彬把手帕扔在桌上，那是给陈岩石擦嘴用的，“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亦可，收拾一下，回督导组。陈岩石倒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大风厂，估计要炸了。”

  陆亦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工人？”

  “陈岩石把自己包装成工人的救世主，现在救世主变成了吸血鬼，你说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工人，会怎么样？”

  林文彬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起他的风衣衣角。

  远处，汉东的天空乌云密布，一扬更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走吧，去看看侯局长和沙书记，这次打算怎么收扬。”

  林文彬坐进车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碎陈岩石“道德金身”。】

  【掠夺陈岩石官运值800点，获得特殊物品：大风厂地皮转让绝密协议原件（藏匿地点已标注）。】

  【检测到汉东局势即将失控，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倒计时：2小时。】

  林文彬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乱吧。

  越乱越好。

  不把这潭死水搅浑，怎么摸得到底下那条真正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