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藏起来的嫁妆

  沐念柔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剜了云笙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哼，找了靠山就以为能翻身了？可惜啊——”

  她顿了顿，转过身，阴恻恻地讥讽道，“可惜你这靠山，在扬州地界，也未见得就能横着走。”

  “有没有用，轮不到你来说。”云笙寸步不让，目光钉在她身上，“三日后我出嫁，我的嫁妆，必须一应俱全，半点都不能少。”

  沐念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柳云笙，你倒想得美！三日时间，仓促得很，嫁妆哪里来得及备办？”

  “我的嫁妆，父亲早就列好了明细，连我母亲留下的那份陪嫁，也一并记在册子上。”

  云笙气极反笑，“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沐念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肯认输。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如今有孕在身，懒得操这些闲心，你的事，我不会管。”

  “既然如此，那我的亲事，就不劳烦念姨费心了，我自己操持便是。”

  云笙对着她的背影高声道。

  随即抬脚，径直朝着东院的云栖小楼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拦她。

  云笙带着碧桃，一路走到云栖小楼前。

  远远便瞧见，她的厢房门口，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春草！

  春草一眼望见云笙，眼眶瞬间红了，立即喜不自胜地奔了过来。

  “小姐！”春草声音带着哽咽，“您可算回来了！幸好您回来了！”

  她喘了口气，急急道：“今天夫人打发了好几次婆子过来，说要搬您房里的东西，往后院挪，徐嬷嬷也跟着来了，凶得很！”

  春草说着，才注意到云笙身边的碧桃，不由得愣了愣：“小姐，这位是？”

  “春草，你做得很好。”云笙先抬手轻抚春草耳边的碎发，赞许道。

  随即又介绍道，“这是碧桃，往后啊，就跟你一样，是我身边的人。”

  “碧桃姐姐。”春草连忙福了福身，乖巧地唤道。

  碧桃脸上漾开两个浅浅的酒窝，笑眯眯地回了句：“春草妹妹。”

  三人一同进了厢房，云笙才敛了神色，沉声问道：“春草，你方才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细细说给我听。”

  春草点点头，这才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原来自柳大富被带走，云笙又不在府里，沐念柔便动了歪心思。

  先是要把云笙的住处换到荒僻后院，因此就想趁着云笙不在，把她房里的东西尽数搬走。

  春草死活不肯，堵在厢房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婆子们进门。

  最后被逼得急了，索性豁了出去，指着门槛道：“你们要是进来敢搬小姐的东西，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那些婆子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见她这般决绝，竟真的被唬住了，不敢再硬闯，只能悻悻地回去复命。

  云笙听完春草的话，心中了然。

  沐念柔哪是单纯想撵她走，分明是冲着这云栖小楼来的。

  这小楼是母亲在世时亲自督造的。

  两层精巧的绣楼，藏着旁人不知的玄机。

  二楼是她住了多年的闺房。

  一楼看着是寻常的书房与琴房，书架后却藏着一道暗门，门后是一间隐秘的库房。

  母亲的陪嫁，还有后来父亲按着母亲的嘱托，逐年为她添置的嫁妆，全都封存在这库房里。

  一箱箱，一件件都有详细的清单。

  而这云栖小楼的钥匙，自始至终只在云笙一人手里攥着。

  这个库房，柳大富很少提。

  本来沐念柔并不知晓。

  可是再一次柳大富喝醉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嘴。

  于是沐念柔便惦记上了。

  以前柳大富在家的时候，沐念柔纵然觊觎，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父亲身陷囹圄，她便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撵去后院。

  无非是想趁着她不在，将这小楼翻个明白，寻那笔藏起来的财富。

  云笙眸光渐冷，起身到一楼书房。

  她转头吩咐碧桃：“你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碧桃应声颔首，守在门口。

  云笙走到书房的博古架前，伸手按住最底层一尊青瓷瓶。

  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博古架竟无声地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道木门。

  她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

  库房里点着防潮香，一排排木箱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

  头面首饰，金银玉器等等，都分类放好。

  云笙走到最前面的箱子前，抬手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套簇新的大红嫁衣，绣着缠枝连理纹，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是一年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当时她刚刚及笄，看了一堆话本，满脑子都是情呀爱呀。

  所以前世才会对霍长亭如此着迷。

  她轻轻抚摸大红嫁衣，鼻尖微微发酸。

  母亲走得早，却事事都替她想得周全。

  早早备下这些，怕是早就料到，父亲若续弦，她在柳府的日子，未必会好过。

  前世自己信任沐念柔，而且招赘了霍长亭。

  在成亲前就傻乎乎地将这个库房告知了霍长亭。

  更是在成亲后，亲自带着霍长亭来清点这些东西。

  不过，库房里这些珍宝首饰，与柳家名下的田产、铺子、屋舍比起来，终究是不值一提的。

  那些实打实的家业，如今都不在云笙手里。

  沐念柔执掌中馈多年，早已借着打理家事的由头，把手伸到了柳家的生意里。

  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手。

  这次回来，连管事柳二都听命于她。

  而那些婆子们，更是对沐念柔唯命是从。

  如今，父亲被带走之后，那些田产铺子的地契、账本，更是被她攥得死死的。

  云笙看着满室的箱笼，轻轻叹了口气。

  于她而言，眼下这些金银玉器，能带走已经不错了。

  只要能尽快脱离柳府这个泥潭，便已是万幸。

  至于柳家那些被沐念柔把持的家业，只能等父亲平安归来，再从长计议。

  反正，答应谢慎之的一半家资，也要等父亲回来后，才能真正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