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等我来提亲

  云笙局促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桌面。

  案几上摆着的竟都是扬州本地的小吃名点。

  翡翠烧卖、千层油糕、三丁包子，样样精致可口，看得出是精心预备的。

  可她哪里有什么胃口？谢慎之握着玉箸，慢条斯理地给她夹了一只烧卖。

  云笙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只勉强夹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了。

  谢慎之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搁下玉箸，眉峰微蹙：“怎么？不合胃口？”

  云笙抬眼，撞见他的目光，慌忙低下头：“不是的……只是小女心中记挂着父亲，实在……实在吃不下。”

  谢慎之的脸色沉了几分：“你不吃，也救不了你父亲。”

  一句话让云笙更难过了。

  云笙努力把酸楚和委屈压回去。

  她咬着唇瓣，心脏狂跳，下了一个决心。

  抬眸看向谢慎之：“大人，您昨日说，我爹与您非亲非故，您不便出手……”

  她的目光撞进谢慎之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时有些慌乱。

  但想到父亲，云笙心一横，一字一句道：“若是……若是我嫁给您，如何？”

  这话一出，连立在谢慎之身侧的侍卫都惊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云笙的心跳得厉害。

  她迎着谢慎之面无表情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嫁给您，您不亏的。我爹早早就备下了我的嫁妆，足足是柳府一半的家资，这些……这些我都可以给您。”

  她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筹码：“还有，我从小跟着管家学打理中馈，柳府的内务一向是我经手，账目、采买、下人调度，我样样都熟。您常年在外办案，府上想来也缺个理事的人，我……我能帮您把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您分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发低，脸脖子都红透了。

  她不敢再看谢慎之的脸色。

  只觉得那道目光锐利得像刀，几乎要将她看穿。

  这个男人手段狠戾，性情难测，方才那番话，无异于在虎口拔牙。

  她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要被这个活阎王似的人物，毫不留情地劈了。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偏厅里，忽然响起一声低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

  云笙心头一跳。

  猛地抬起头，撞进谢慎之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柳大小姐，”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缓缓开口，“你倒是很会打算盘。”

  见他神色间并无怒意，云笙心头一松，忙不迭地补充道：“大人明鉴！我们柳家世代都是正当生意，绝无半点违法乱纪之处！只要您肯出手救我爹爹，柳府一半的家资，尽数都是您的！”

  谢慎之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柳大小姐，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他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她：“我这样的人，不娶妻。”

  “轰”的一声，云笙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耳朵都发烫。

  她硬着头皮，低声道：“大人……您纵然无心成家，可终究需要有人帮您打点内务，操持家务。您放心，我嫁过来之后，定会恪守妇道，安分守己，绝不给您添麻烦……”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到最后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谢慎之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敛了笑意，指尖摩挲着下巴，似是在认真思忖。

  片刻后，他慢悠悠地开口，漫不经心地道：“说起来，这送上门的婚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侍卫，似笑非笑地问道：“谢立，你说呢？”

  那名叫谢立的侍卫正竖着耳朵听得入神，冷不丁被点名，连忙躬身回话。

  他回得小心翼翼：“回大人的话，先前……先前督公也劝过您，说您年岁渐长，该成个家，也好有个照应。”

  谢慎之闻言，斜睨了他一眼。

  谢立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垂首侍立在一旁。

  谢慎之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浅呷了一口清茶。

  然后抬眸看她，淡淡道：“钱嘛，我素来喜欢。送上门的好处，没理由拒绝。”

  他搁下茶盏。

  “既然如此，柳小姐，”谢慎之看着她紧绷的眉眼，缓缓开口，“回去等我上门提亲便是。”

  云笙的心猛地一跳，悬了一夜的大石似是落了半截，却又不敢全然放下。

  她看着谢慎之，不禁追问道：“那……那我爹爹呢？”

  “你回去等着便是。”谢慎之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他的话语，竟莫名让人生出几分信服的底气。

  “本官既应下了，便不会误事。”

  云笙咬了咬唇，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怯意。

  柳府如今是沐念柔与霍长亭的地盘，她孤身回去，实在是步步惊心。

  她犹豫着开口，声音细弱：“只是……我家如今有继母在，她与外人勾结，我……我怕回去会吃亏。”

  谢慎之挑眉，似是早料到她会有此顾虑。他转头道：“谢立。”

  谢立立即躬身听令。

  “挑两个得力的，送柳小姐回府，留在柳府照应着。”

  谢慎之吩咐道，“若有人敢动柳小姐分毫，不必禀报，直接处置。”

  “是。”谢立领命退下。

  云笙心头霎时一片轻松，连日来的惶恐不安，竟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屈膝，对着谢慎之盈盈拜倒，声音清亮，字字恳切。

  “柳氏云笙，感念大人恩情，今日便回府静候大人前来下聘。此心，如磐石不移。”

  谢慎之看着她郑重的模样，唇边终于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颔首道：“好。柳小姐放心，本官既受了你这份托付，定不负你。”

  谢慎之给云笙安排了三个人。

  两人是身着劲装的侍卫。

  另外一人，竟是昨晚和早上伺候云笙梳洗的那个为首的丫鬟。

  见云笙望过来，那丫鬟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圆圆的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小姐，奴婢名唤碧桃，往后便跟着小姐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