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钱没了再赚
作者:山竹止竹山
一边是拿防暴叉和警棍,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大多是魏龙找关系借来的协警和保安),另一边是满脸怒气的修理工们。
空气紧绷得一点火星就能炸。
“都把手里的家伙放下!”李岱站在最前面,拦住身后想要冲上去拼命的赵小东。
他定格在魏龙那张得意洋洋的胖脸上。
“魏老板,大清早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是想修车,还是想砸扬子?”
“李老板这话说的,我可是守法公民。”魏龙嘿嘿一笑,抖抖手里那份合同,“我说了,这地儿现在归我。
白纸黑字,红章盖着,法律承认。你赖在这儿不走,便是非法侵占,我是来收回我的产业的。”
“放屁!”李岱话没说完,赵小东先急了,“这厂子是我师父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债也是我师父还的!那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看赚钱了就来抢?有没有王法!”
“王法?”李国柱这时候探出头,小人得志的奸笑。
“小兔崽子,王法就是这地皮写的名字是我李国柱!我是他老子,我的东西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跟这个逆子有什么关系?”
所谓的“父亲”。
他知道李国柱无耻,他没想到,一个人能烂到这种地步。
为了五十万,把亲儿子六七年心血,连同最后的活路,一起卖了。
“当年的还款协议,我手里有。”李岱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债主签字画押,这厂子早就抵给我了。”
“协议?”魏龙听到什么笑话,“你拿出来看看?去法院告我啊?看看法官是认你那张十几年前的破纸,还是认我手里这份刚在房管局备案的转让合同?”
李岱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魏龙说得对。
当年的协议只是私下签的,没有任何官方公证。
而法律层面,租赁合同的主体确实一直没变。
这是个必死局。
一个利用亲情漏洞和法律盲区,精心编织的局。
“我看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魏龙失去了耐心,手一挥,“给我封!先把那些设备都搬走抵债!”
“谁敢动!”李岱向前一步,吓得几个刚想上前的混混退两步。
“哟,想动手?”魏龙嘲讽,“李岱,你看清楚,这儿站着的可是穿制服的。你敢动一下,就是袭警,就是妨碍公务。
到时候非但厂子保不住,你还得进去蹲几年。”
他凑近李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进去不要紧,你那个娇滴滴的小相好怎么办?落到我手里……嘿嘿,我那帮兄弟可不像我这么怜香惜玉。”
李岱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阳台。
云有之在二楼。
他听不到楼下的对话,他能感觉到那种绝望和危险的气息。
看到李岱回头,云有之拼命摇头,嘴型在说:别打架。李岱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钻心的疼。
他不能动手。
如果是以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拉几个垫背的。
他现在有软肋了。
他要是进去了,云有之这朵温室里的花,于这个吃人的地方,会被这群畜生撕碎的。
“……给个期限。”
“搬家需要时间。”
“师父!”赵小东不可置信地喊道,“咱们就这么认了?!”
魏龙似乎很享受这种把硬骨头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表。
“行啊,大家都是扬面上的人,我不做绝。三天。”
魏龙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我要看到这儿空出来。要是还有人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招呼一声,带着那群乌烟瘴气的人,浩浩荡荡走了。
李国柱走在末尾,回头冲李岱吐了口唾沫:“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让你不给老子钱!”
工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还没修好的大货车静静停在那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李岱站在院子中央,背影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被抽干所有的精气神。“师父……”赵小东红着眼走过来,“咱们报警吧?咱们去市里告他们!”
“告不赢的。”
李岱摇摇头,很是疲惫,“他们手续齐全,钻的就是法律的空子。打官司?拖个一年半载,这厂子早就黄了。”
云有之已经不在阳台上。
李岱强行让自己挺直脊背。“小东,告诉大家,今天先停工。工资照发,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师父……”
“去!”
李岱回到二楼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
云有之蹲在地上,拿着个大编织袋,往里面装东西。
他的动作很笨拙,把衣服、书本、还有那些瓶瓶罐罐胡乱往里塞,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已经肿成核桃。
“李岱……”云有之声音哽咽,“我们走吧。不要这破厂子了……我不想让你坐牢,也不想让你受伤。”
他刚才楼上纵使听不清,但魏龙威胁的姿态他看懂了。
他害怕。
他怕李岱为了这个厂子,真把命搭进去。
李岱蹲在他面前,擦掉他脸上的泪珠。
“对不起。”李岱低声说,满是愧疚和自责,“说好要给你盖大房子,给你过好日子的……搞砸了。”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明明发誓要护着这个人,结果却让他跟自己担惊受怕,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要保不住。
“我不要大房子!”云有之猛扑进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我只要你……李岱,你别干傻事,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我有手有脚,我也可以去打工……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李岱被他撞得后退小半步,随即用力收紧手臂,将小少爷嵌入怀中。
怀里的人是那么软,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定地在维护他。
李岱闭上眼,把眼底的酸涩逼回去。
是啊。只要人在,怕什么?
这常定县的天太黑,地太烂,容不下他这条想要翻身的鱼。
既然这里不留爷,就换个地方。
“好。”李岱睁开眼,颓废一扫而空。
“我们走。带你换个更大的地方,赚更多的钱。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帮孙子跪着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小编有话说:李岱:忍一时风平浪静?不,忍一时是为了以后弄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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