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击掌为誓

  话虽如此，她还是暗自留心了起来。

  如她预料的那般，推官很快发现了失踪的万贱女。

  知府下令全府城搜寻。

  也是这时候，万里晴知道了原主年龄。

  十八岁。

  和原主年纪相仿的女子，都受到了捕快盘查。

  3D打印技术十分给力，捕快盘查了身份木牌三次，都没有发现问题。

  唯一一次差点暴露身份，是万里晴遇到了来东市买纸墨的熊关越。

  熊关越看了她很久，说她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他差点没认出来。

  “我以前吃不饱饭，现在脸上长了肉，当然不一样了。”

  万里晴见他把自己当成普通朋友，并未没提到万岩五口之死，出言试探。

  “你最近去哪儿了？这些天我在村里都没看见你。”

  “朝廷发了公文要第二次举办科举，我娘送我去书院念书了，半个月才能下山一次。”

  不知道万岩死了就好办了。

  万里晴马上装起了柔弱，“其实我也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为了拿彩礼给大弟弟娶媳妇，我爹逼我嫁人。我娘心疼我，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在府城找活计。”

  熊关越下意识问她现在在哪儿干活。

  “关越，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万里晴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

  “我奶奶和爹一直在找我，他们不是好相与的，我怕他们知道你见过我，跑去书院找你麻烦。”

  “你现在是读书人，我不能让你被同窗笑话。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跟别人说见过我？”

  熊关越想到自己家贫，在书院日子本就不好过，要是万母和万岩找来书院逼他交人。

  再传出什么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的流言，坏了名声，他在书院怕是待不下去了。

  听见他保证不和别人说，万里晴破涕为笑。

  东市是官府指定的买卖场所之一，熊关越能趁休息时间来买纸墨，他同窗自然也会过来。

  两人说话间，他同窗走过来挖苦熊关越。

  “科举说人人皆可报考，实则只会录取世家子。”

  “熊丑男，你娘是娼妓，供得起你吗？可别最后考不上，还把你娘的棺材本花光了，逼得你娘回青楼继续对男人张开腿。”

  熊关越气得浑身颤抖，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悲愤之下，再也忍不住愤怒，猛地朝那人挥拳。

  那人及时抓住他的手，歪嘴一笑，眼神不屑，“呦呵，还想打我，我说错了吗？”

  “书院两次考核，你都是最后一名，连三字经都认不全，我要是你，早就滚回家种地了。”

  万里晴拍拍熊关越手臂，让他放松，朗声道：“这位少爷，你想岔了。”

  “常用字就三千多个，关越一天学一百个，一个月就学完了。”

  “少爷，你家境殷实，自幼有人启蒙，你考核可以赢关越一百次，但关越只要胜过你一次，你就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正所谓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少爷，你现在就是骄兵。”

  “而关越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只要他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期，一切天朗气清，未来将一片坦途。少爷，该怕的是你才对。”

  熊关越痴痴地看着口若悬河的万里晴。

  晴儿虽不识字，但看问题竟如此透彻，寥寥几句就让他醍醐灌顶。

  熊关越眼睛越来越亮，积压心底已久的沉珂渐渐褪去，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心。

  不再为了跟上同窗的进度，去硬背那些拗口陌生的文章。

  他要先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字识完。

  科举是明年的事，而四书五经是固定的，他不会一直落后。

  “世上唯小人和女人难养也，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少爷不知道怎么反驳，带着书童气冲冲走了。

  “晴儿，我娘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熊关越急切解释。

  “我娘以前是青楼女子，但她自赎了身，现在已经是良家子了！”

  他恳求地看着万里晴，“我可以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吗？我和我娘好不容易在草汀村安顿下来，我不想再搬家。”

  万里晴见他脑袋恨不得低到地里去，思索片刻，举起一只手。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你不告诉我爹我在府城，我也不跟外人说你娘的事。我们击掌为誓！”

  熊关越紧绷的神经一松，“好啊。”

  万叔要是知道晴儿在府城，把她抓回去免不了一顿好打，还要被逼着嫁人。

  而草汀村村民知道他娘曾是青楼女子，他大不了和娘再搬一次家。

  两厢对比，应该是晴儿更害怕。

  “啪！”

  两人掌心一碰即离。

  “那个，晴儿，你现在知道我娘的身份，”熊关越抿着嘴，小声问，“你会不会也觉得我身份卑贱……”

  万里晴双手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人贵自重。”

  “你娘送你去书院，她是个长远眼光的人。朝廷公告不会撒谎，既说了科举人人可报名，那人人都有机会做官。”

  “关越，等你有了成就回头再看，这些苦难只是你的来时路。”

  熊关越喝了万里晴亲手熬的鸡汤，一扫之前的灰暗迷茫，精神抖擞地走了。

  万里晴笑眯眯地目送他远去，“今天又是没有被知府找到的一天。”

  两天之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知府走私人关系，摇来了大理寺少卿——齐鸣。

  和齐鸣一起抵达南田府的还有天机门圣女，池玉蝶。

  科学搞不定的事，就交给玄学。

  池玉蝶取了万岩一缕头发，利用血脉寻亲之术，圈定了万里晴出现的一片区域。

  齐鸣叫来衙役把东市万里晴卖面包的那条街团团围住，一个个查。

  衙役跟赶鸭子似得，把这条街出现的所有人，包括顾客和店主，全部赶到一个地方。

  核对一个身份木牌，放走一个。

  看见这么大的阵仗，万里晴顿时不嘻嘻了。

  知府为了保住官帽破案心切，一旦找到她，很有可能把她当成替罪羊。

  她不能用自己的命去赌知府会秉公办案。

  万里晴揉了揉眉心，难得有些头疼。

  该死的太子，该死的知府，该死的少卿，该死的天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