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柳婕妤的心思

  素心听懂了她的暗示，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从前朝打听来的消息。

  “太子除了不愿成婚，公务上从未出过差错。太子刚出东宫，皇上短时间应当不会再赐婚。”

  素心皱眉，“想让太子在前朝失利，太难了。”

  她们要是能做到，谢焕早登基了。

  柳婕妤指腹慢慢抚过靠枕上细密的绣纹，陷入了深思。

  素心突然眼睛一亮，“大公主！”

  大公主只比谢熠小两个月，还有几个月她就十九岁了。

  柳婕妤抬手抚了抚鬓角，扬起自得的笑容，“长幼有序，太子不成婚，他下头的弟弟妹妹确实不好办。”

  “大公主在清澜居关了太久，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会儿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清澜居内，谢嫣听完她的来意，冷笑道。

  “受母后之托来问我有没有心上人？柳娘娘，我上过你一次当，你就真把我当傻子了？”

  五年前谢嫣闯进上阳宫，在顺启帝面前发表的那场科举高论，幕后推手就是柳婕妤。

  当时柳婕妤顶着皇后的名义告诉大公主，群臣全都反对科举。

  如果大公主能劝皇上放弃科举，关相和皇后娘娘会让夏成和夏品颖复位，当作回报。

  大公主是顺启帝的亲生女儿，他再生气也不会杀她。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了柳婕妤猜得没错。

  顺启帝没有杀大公主，只是当场发落了夏成，还把夏品颖打入了冷宫。

  想起往事，谢嫣眼中浮现出刻骨的恨意。

  “我的婚事母后不亲自过问，派你来？柳惜容，你是什么东西？”

  柳婕妤笑容一敛，眼中闪过怒意。

  素心上前呵斥，“大公主，我家娘娘是你庶母，娘娘关心你才来看望，你太放肆了。”

  谢嫣朝柳婕妤挑衅一笑，“你说母后派你过来，那你敢跟我去见母后，见面对质吗？”

  柳婕妤不敢。

  留下一句“皇后宫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好打扰”，就灰溜溜走了。

  谢嫣在她离开之后，让宫女把这事告诉皇后。

  “柳惜容，你个贱人！”

  谢嫣抓起手边的瓷瓶，狠狠掷在地上，眼冒凶光。

  “柳维中，柳家，谢焕，等我出去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顺启帝虽然下令把谢嫣关在清澜居，但逢年过节赏赐从没少过，中秋、除夕一类的宴会也会让她参加。

  大公主好骗，夏老夫人和夏夫人可不好骗。

  五年前的除夕夜宴，这两人偷摸来清澜居见过大公主。

  “嫣儿，皇上把你母妃的尸骨送回了夏家，你母妃已经入土为安了……”

  “是柳家给太子下的毒，你外公和你娘做了柳家的替死鬼。”

  “皇后娘娘教你以死逼迫皇上放他们一条性命，皇后娘娘是对的。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在牢里，帮不上忙，你在宫里势单力薄，只能倚仗皇上对你的疼爱……”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外曾祖母和外祖母都知道你尽力了，我们不怪你……”

  夏老夫人和夏夫人离开前，教了谢嫣后面该怎么做。

  “皇后娘娘是你嫡母，没必要害你。相反，你日子过得好，皇后娘娘脸上也有光。”

  “我们不能经常进宫，你以后要多孝敬皇后娘娘，感情都是处出来的。遇到为难的事，别自己扛着，多请教皇后娘娘。”

  “还有，你要记得好好跟太子赔罪认错，说不得日后给你外公和娘报仇，还要靠太子。”

  “当然了，皇上那边也不要忘了，你终究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当父亲的不会真正生孩子的气。你好好认错，皇上会原谅你的。”

  谢嫣把夏老夫人和夏夫人的话记在了心上。这些年，一直在认真执行。

  柳婕妤一回到关雎宫，脸色立刻阴沉无比。

  平复了一下心情，略微整理好妆容，冒着风雪去了上阳宫。

  “还有一个月就是嫣儿的十九岁生辰，她是该成婚了，难为你还惦记着她。”

  顺启帝按了按额头，苦恼万分，“可太子没成婚，嫣儿在兄长之前成婚，于礼不和……”

  柳婕妤说找不到谢熠的心上人，干脆找个模样相似的，先把婚事办了。

  “若太子觉得替身配不上太子妃之位，先立个侧妃也是好的。”

  “太子一直不成婚，下头的弟弟妹妹也要一直拖着，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猜测皇子公主身体是否有疾了，总归有损皇家威仪。”

  顺启帝没有当场同意，“朕想想吧。”

  走出上阳宫，阴沉沉的天气没有影响柳婕妤的好心情。

  “两年前，皇上和太子为着这事闹过一场。太子再不从，皇上恐怕不会再容他。”

  素心幸灾乐祸，“太子为了那位心上人，连幽禁都不怕，一看就是个痴情种。”

  “不娶亲，没有子嗣，这样的储君不能服众。咱们二殿下的机会就来了。”

  柳婕妤想得很好，但事情却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发展。

  三天后，皇后召夏夫人进宫。

  再半年，谢嫣的婚事定了下来。

  柳婕妤得知消息，很是惊讶，跑去问顺启帝，为什么不是谢熠先成婚。

  “朕不愿伤了父子情谊，太子想娶谁就娶谁吧。此后，朕所有孩子都能各自嫁娶各自的心上人。”

  柳婕妤还想利用大公主生事，“可大公主和驸马从未见过，驸马不是大公主的心上人吧？”

  谢嫣挽着驸马的手，笑靥如花，“柳娘娘有所不知，我对驸马一见钟情。”

  驸马也含情脉脉地看向谢嫣，“臣一见大公主就惊为天人，此生非大公主不娶。”

  柳婕妤没话说了。

  驸马是夏夫人亲自挑的，是一个快要没落的侯府世子，年纪和大公主差不多，长相俊朗，没有妾室。

  昭国没有驸马不能入朝为官的传统，他娶大公主是单纯的利益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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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德殿。

  雪天天黑得早，顺启帝只觉得刚过晌午，手里的折子就有些看不清了。

  “点灯。”

  光线缓缓变亮，顺启帝又批注了几本折子，突然道：“承平，朕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皇上请问，奴才知无不言。”

  “你有没有觉得熠儿变了？”

  承平面露疑惑。

  顺启帝迟疑道：“……变得得过且过，不如先前锐意进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