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只管去办

  林文灿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哪儿？”

  “呃，”齐鸣卡壳一秒，眼神游移，“他跑了……”

  林文灿和他是竞争关系，闻言马上指责。

  “你办事行不行啊？人都看见了，还能让他跑了？”

  齐鸣不愿意让太子觉得他能力不足，立刻解释。

  “太子，本来我的人已经把柳怀抓住了，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把他救走了。”

  林文灿说风凉话，“反正没抓住人，当然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谢熠皱眉，屈指敲了敲桌面。

  林文灿默默闭嘴坐下，不敢再说话。

  谢熠抬手让苗喜搬来椅子，对齐鸣道：“坐下说吧，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太子赐座。”

  来东宫的路上，齐鸣已经打好了腹稿，当即不慌不忙地道来。

  “柳怀父母是柳家家生子，因着这层关系，柳怀从十五岁起，就一直跟在柳维中身边办事。五年前还娶了良家子程氏为妻。”

  齐鸣担心亲自出马会让人联想到谢熠，特意请朋友演了一出戏。

  他朋友假装对程氏有意，请媒婆提上重礼去程氏娘家提亲。

  柳怀是柳家下人，而齐鸣朋友出身世家，本人还是个小官。

  两厢对比，程氏父母心动了，天天跑去柳怀家里，劝女儿再嫁。

  程氏不嫁，双方来回拉扯了好几天。

  齐鸣朋友有背景，即便柳维中知晓此事，亲自施压，他也不惧。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阻挡他给太子办差的决心。

  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为了逼柳怀出来，齐鸣朋友当众发誓，只要程氏嫁给他，就把柳怀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照顾，给他最好的生活，将来还不用为奴。

  前提是柳怀儿子必须跟他姓，进他家族谱。

  柳怀再不现身，老婆孩子都要变成别人的了。

  昨天下午，愤怒至极的柳怀彻底忍不下去了，提刀堵住齐鸣朋友去路，要杀了他。

  然后就被齐鸣提前埋伏的人包围了。

  若不是后面又冒出一个人，柳怀早就被擒了。

  “后面跳出来的人，我在柳维中身边见过。他肯定是柳维中派过去的。”

  齐鸣信誓旦旦，“太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把柳怀带到你面前来！”

  听完始末，林文灿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计谋用得非常不错。

  但他嘴上不承认，“柳怀既然知道这是个圈套，不会再出现了。”

  柳维中也不会让他出现。

  若是狠心一点，柳维中会把柳怀灭口。

  齐鸣知道这个道理，也觉得棘手。

  “柳怀既然活着，总会出现，盯紧他家人，还有机会再抓。只是，他什么时候出来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谢熠。

  见状，林文灿也闭上了嘴，等待谢熠下一步指令。

  一时间，房中安静下来。

  外头烈日高悬，热气翻滚，蝉鸣声愈加吵闹。

  角落堆放的冰盆化了大半，凉意减弱，惹得人心烦气躁。

  在堪称沉闷的气氛中，谢熠开口了。

  “先这样吧，不必再查了。”

  查到这里，已经能确定背后有柳维中的手笔了。

  直觉告诉谢熠，再查下去，也不会再有结果。

  他手上事情很多，不可能为了一个柳怀无休止浪费时间。

  他现在该思考的是，怎样把查到的信息利用好。

  谢熠站起身，开门让苗喜去宫外买两碟艾草青团。

  林文灿以为他要管饭，小声插话，“太子，我想吃食鼎楼的八宝鸭子。”

  谢熠扭头，冲他挑眉。

  林文灿表情讪讪，“我不吃了。”

  “苗喜，给他买。”

  “谢太子！”林文灿雀跃。

  谢熠和善一笑，“孤请你吃八宝鸭子，你回请艾草青团。”

  他体内的幽兰散还没有解，一吃艾草青团就会吐血。

  他打算吃了艾草青团进宫，在父皇面前演一场中毒的戏码。

  正愁太医诊出幽兰散之后，怎么和父皇解释艾草青团是误食。

  没想到林文灿就主动跳出来了。

  巧了不是。

  谢熠笑着看向其他人，“想吃什么让苗喜去买，孤请客。”

  林文灿闻言，不客气地开始点餐。

  齐鸣也点了几道爱吃的。

  谢熠招手让姚知钧走过来，低声吩咐他把夏辉放了，装作不知道太子中了毒，完全没有调查过的样子。

  这不是欺君吗？

  姚知钧不太放心，“我们动静可不小，皇上一查就知道了。”

  谢熠没解释，“孤这么做自然有孤的用意，你只管去办。”

  “……是。”

  谢熠想借此验证父皇查到的信息，跟他查到的是不是一样。

  换言之，他想知道顺启帝会不会包庇柳维中。

  他和谢焕当了五年的邻居，上午同在崇文馆上课，下午同在上林苑练武。

  除了晚上睡觉，一天大半时间，他都能看见谢焕。

  谢焕有母亲疼爱，生活幸福，什么都不用操心，长到十二岁受过最大的苦，也不过是柳婕妤没收了他的玩具。

  论心思深沉、察言观色，谢熠觉得他不如自己。

  谢焕搬进十王宅的前三年，柳婕妤每天都会来看望。

  偶尔，他们母子会遇到父皇。

  一家三口，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见了两次，谢熠总觉得顺启帝对谢焕有些不一样。

  特别是有了三弟谢烁做对比之后。

  谢烁生下来体弱，贤妃对他非常疼爱，甚至一度想求顺启帝，让他十岁之前都留在拂春宫。

  谢烁去年年初搬进十王宅，谢熠去年八月进户部，贺正业同年十一月下狱。

  若不是生父贺正业突然出事，贤妃压根舍不得让儿子生病。

  前八个月，贤妃和柳婕妤一样，因为担心儿子住不惯，每天都来看望。

  同样会遇到父皇，同样是一家三口相处。

  谢熠看在眼里，总觉得父皇面对自己和三弟的时候，跟面对二弟不一样。

  倒不是说父皇不疼爱他和三弟。

  而是面对二弟母子之时，父皇多了两分柔情。

  这两分柔情减弱了顺启帝身上久居高位的帝王威仪，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父亲。

  这在天家，恰恰是最难得的。

  谢熠一直记得，顺启帝曾属意柳维中做户部尚书。